凌然的声音散进风里。
手环的红光闪烁的频次越来越快,他却熟视无睹。
商渊瞥了一眼,提醒道:“他们快找过来了。”
“没关系呀,你还在我手里呢,大不了同归于尽。”
凌然笑着应答,“你的命可比我有价值多了,商先生。”
商渊没有回答。
他看着风中残烛一般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像一张薄薄的纸片在风中摇曳,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他没由来地生起一丝怜悯之心,但很快这一点可怜的念想便被翻涌而上的怒意淹没。
他在心底嘲笑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怎么可能可怜一个草菅人命的恶人?在可怜他的时候,有人可怜过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吗?
不可原谅,不能原谅。
凌然恨不得在此处将他千刀万剐,但很快理智又占据了高地。
在这里杀了商渊他得不到任何好处。
他将半个身子挂在天台边缘的人拉了回来。
商渊忽然间有了力气,开始挣扎。
显然体弱的向导不是哨兵的对手,挣扎最后以他再次被制服告终。
眼神交会时凌然忽然怔在原地,不受控制地松开禁锢着商渊的双手,慢慢举过头顶,向着天台边缘走去。
他的手环发出刺眼醒目的红光,强光灯自下而上照彻夜空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双眼被刺得生疼,甚至流出泪来。
在同商渊周旋时警方已经悄悄将烂尾楼包围,底下有人拿着大喇叭向他喊话:“警察!
不许动!
你已经被包围了!
认清形势,不要心存侥幸,不要负隅顽抗!”
楼顶的人一动不动,木偶一样。
钟昀起了疑心,钻回警车里问潘鸿熙:“你确定手环定位是这里?”
“绝对没错。
楼顶不是还在闪红光吗?”
大喇叭里的内容循环了好几遍,楼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钟昀察觉到不对,立刻招呼周围的警员:“别喊了,来一队人,跟我上去看看情况。”
末了不忘了补一句,“配枪!”
他一鼓作气爬上最高层,一脚踹开门,看到了背对着他的凌然僵硬地转过身。
还没得及调整呼吸,凌然举起的双手便放了下来,直奔他的方向而去。
钟昀本能地摸向腰间,凌然却从他身侧一晃而过,溜走了。
钟昀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那小孩几乎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
中途有人来不及躲避,和他纠缠在一起,反而给他充当了缓冲垫。
一落地,凌然也顾不得满身尘土和身上的巨痛,勉为其难地撑起身体,捂着嘴就想继续往前冲。
楼底下的警员早已恭候多时,正步步紧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