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商语安拽上出租车时赵信还有些恍惚。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略过,商语安的呼吸还显得急促,暖气扑到自己的脸上,深吸一口气后,才有一种自己终于自由的实感。
说是老宅,其实也不过是梧洲众多耸立的居民楼里一间小小的商品房。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当年父母似乎还在为小妹妹的降生准备更换一套更大的房子。
“他们走后不久,我就被我叔叔接去他工作的地方了。”
赵信轻声说。
“你这些年里从没回来过?”
商语安问他。
赵信苦笑着摇摇头:“他们都说这套房子已经卖了,我怕打扰其他人,也从没来过。
每年也都是去公墓扫墓。”
门锁还是那把,已经落了灰,门口也干净得没有生活痕迹,连带着对门都已经荒废了。
夜半三更,楼栋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两声犬吠和野猫的嚎叫。
赵信小心翼翼地拂去门锁上的灰尘,然后把手搭在指纹识别处。
随着一声“识别成功”
的提示音,大门敞开来,黑漆漆的一片。
赵信摸索着打开了灯。
还通着电。
商语安跟在赵信身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简单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从门口一眼能望见屋子的全貌。
屋内的陈设保存完好,现场勘测的东西也早就被撤走,地面上的血迹也都被擦洗干净,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除了因为墙纸脱落露出来的焦黑的墙面和天花板,几乎完全看不出任何火灾的痕迹。
家具都被悉心地罩上了防尘罩,阳台上还有养得郁郁葱葱的绿植,好像屋子的主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而已。
直到他随着赵信走进卧室。
主卧原本放床的位置上,摆着一个不大的神龛样式的木质柜。
里面摆着三张装裱好的黑白照片,一位穿着警服的男人,一位穿着西装的女人,和一张明显稚嫩的脸庞。
供桌上摆着水果和酒。
水果是新鲜的,还没有腐坏。
香炉里还有刚烧完的香灰。
商语安在门口就能闻到很浓的线香味,现在看来这位上香的人还没走太久。
赵信站在神龛前,微微皱眉,强撑着瞪着眼睛,却还是无法阻止眼泪夺眶而出。
他抬起手用袖口抹了一把眼泪,慢慢跪下,向着父母和妹妹的遗像磕了三个头。
商语安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不太好,便主动地离开了。
次卧大概曾经是赵信的房间,他闪了进去,走到书桌旁。
木桌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还有一本烧了一半的纸质书。
左手边是一个书柜,门上的玻璃布满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