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写下来、有人记得,就会存在!
一直存在!”
月不开嘶吼,他看不透凤墟乌纱之后的眼神,但他知道师父眼中映着的自己有多狼狈。
凤墟没有回答,指尖轻弹,被扯出的脊椎猛地复归原位,挤进皮肉中,月不开终是被这出其不意的一手逼出一声惨叫。
痛,太痛了。
银发穿梭飞速将他破烂的背部缝好,之后又飞速收回到凤墟身侧,月不开像破布偶似的倒在血泊里。
他清楚记得,就是那一天,凤墟给他造了一条可以刺穿黑雾的杀器骨鞭。
除去颈椎的七节,一共19节,比当年姜子牙八十四道符印的21节打神鞭仅稍逊一筹。
月不开缩在地上,死了一般,凤墟飒然离去,徒留月不开神识中警钟大作:“外面那些想要成神的山毛野兽腌臜物件何止千万?你生而为神,这份力量不是让你滥用的!
“凤音,为师能给你的,自可以照单全部收回。
你好自为之。”
那之后月不开再没见过师父,他提着新到手的骨鞭大闹月老庙的时候,凤墟不曾出面制止,广目天王位接任的时候,他也没露面。
然而,接任典之后,月不开并没有继承天王位应有的全部实力,而是被凤墟暗中压制近半成。
他在月不开神识深处最后通牒一般放下话来:“不会用,你就没资格用!”
月不开觉得师父一定是为自己掀月老香火琳宫的事情大动肝火,因而压制自己的能力。
他哪里知道凤墟的真实想法是:你不会藏的拙,我帮你藏。
为师犯过的错,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但当时的月不开并不在意自己的能力被封印几重,因为他在“面见凤墟”
与“大闹月老桃林”
两件事之间,完成了一环更加重要的事情:写书。
这还是那些刻下“凤墟”
的石碑和铜钟给了他的启发——
天王几乎没有人间的香火钱可以赚,老一辈神仙相继神陨,凤墟尚能存在,大多靠碑文、钟文供奉。
就连地府的蒲舟请钟的古冥钟钟顶上,钟规和顶栓上都是凤鸟相栖的造像,月不开亲眼在地府见过的。
“百千冥钟沉江去,百千仙骨固天门”
,若真如挽歌中所唱,忘川之下要有多少青铜大钟为凤墟续命……凤家产业贯通三界,可见一斑。
月不开没能力为肆月做到那个地步,他只能为他写一本书。
“肆月一样可以的……是吧……”
是不是只要他将当年小月山发生的事情详尽写下来,将那份蒙昧初开的过往,那份无论怎样追忆都不会乏味,更不会释怀的纯真年代写进书里,肆月就不会被人忘却,神魂永存!
无人知晓月不开以仓颉断指为笔、以天神血为墨,将肆月写进书里,名为《丹山令》。
更无人知晓,在大闹月老庙的时候,月不开正怀揣着这部书。
骨鞭一道接一道砸下,看似是毫无章法的泄愤,实则从哪个方位开始砸、用多大力、造成什么规模的破坏,月不开都事先计划过!
表象针对月老,真实的目标则是直指建在十里桃林中的另一处所在——佰步拾遗阁——那是三界中书最多的、藏书最安全的地方。
藏叶于林,藏一个肆月于三千大千世界。
藏好了,肆月就会一直存在。
那天,月不开演一场盛大的闹剧、披一层荒唐的伪装,将《丹山令》藏进佰步拾遗阁,让书随楼阁一道坠落阴曹!
如果我找不到你,三界的神无论哪一号都休想找你的麻烦,不会有谁知道你的命格被更改过,《丹山令》不毁,神魂不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