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血腥气从灼浪胸前的破洞中逸散,他周身的黑雾不再缭绕,像被液氮冷冻了一般缩成团状和絮状,和骨鞭上的鲜血一同滴落。
在月不开闪现的刹那,灼浪身后黑雾凝聚的尾巴已然绞紧月不开,但那三尺钢骨鞭脊椎状的鞭节依旧一节一节贯穿了他的身体。
灼浪面容扭曲,从雨非的样貌变回了那个长满白毛的猫脸人,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窟窿,难以置信。
好快。
阴沨愣了许久才意识到骨鞭上的血不是从灼浪身体里涌出的,那是月不开的血。
从肩颈顺着手臂一路淌下来,在骨鞭的尖端一滴一滴落下。
身上黑色高领衫被撕裂,一半穿着,一半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半个胸膛和后背裸露,皮肉上淋满血痕。
“阴大人,我来的还不算太晚吧……”
月不开心虚。
他侧了侧身不让阴沨看到自己背后,调侃着:“露背装,阴大人喜欢吗?”
见阴沨不说话,他忙不迭地给自己找台阶下,“得!
怪我!
救驾来迟,要不要我负个荆,请个罪?”
“你这样子和背荆条没区别了……”
阴沨眉头拧在一处,他不敢去碰月不开背后绽开的伤口,兀自攥紧了染血的指尖。
阿月……再晚,我也会等。
阴沨没说出口,月不开一笑,心领了。
他手中一拧,将骨鞭从灼浪残破的躯体中抽出来背在身后。
他抬手蹭阴沨侧脸,想把阴沨脸上喷溅的血都蹭掉。
阴沨抓住他滴血的手腕,“别擦了,越擦越脏。”
“就是想多摸你一会儿,不让啊?”
月不开扣过腕子,反将阴沨的手抓在掌心里,拇指摩梭着,像是某种轻柔的安慰,手法和捏大猫爪子时如出一辙。
他示意阴沨抬头看玄山,托住倒悬的山峰的九道水龙在月不开收起骨鞭后缓缓退下,回归冥河水道。
龙行之处,清凉细雨飘落。
灼灼火浪摧残的冥桐树舒展枝干,那些火烧不掉的、毁不掉的生命在荧惑引弱化后的暖流中提前了花季,绽放、绽放……
而就在不到一分钟之前,阴沨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冥桐万木开花的样子。
四殿阎王手中惨败扇子上“风山渐”
的余韵未消,更吹落花如雨,隐藏在花团中的青铜风铃,如老凤栖桐、引颈而歌……
“凤吟老桐,铜铃花响……声声朵朵……朵朵……生生……”
灼浪喃喃自语,身后断尾上的桐花铃铛在漫山风铃的共鸣共振中碎裂。
他似乎在这场细雨绵密、桐华飘零中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感觉。
“雨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