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沨接过书一看,澎湃的心潮在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瞬间凝固。
阴六六捡起的书不是丢遗失的《丹山令》,而是另外一本名为《玄山志》的书,他手中一共五册,都是一模一样的,书封内首页上盖有佰步拾遗阁的大印,但没有允许借阅的批条。
“这五本应该是《玄山志》的全部馆藏本了,”
虫二说。
阴沨在场,她不敢直接问为什么藏书楼里的书会被带出来,想想也知道是阴六六犯的错。
阴六六道:“可别赖在我头上!
那个会变脸的魔头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偷了几本书揣起来,我都看到了。”
“这这不是找到了么?”
阴六六摊手,“幸亏没叫他带出去……”
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嗓子里,如果这些书真丢了,那他小阴大人的位置也保不住了,妥妥步阴沨的后尘。
他能保住小命全仰仗佰步拾遗阁的消防系统设计完善、工程质量过硬,想起被变成月不开的灼浪戏弄的经过,阴六六不由得缩脖子,相当后怕。
可当他当着师父的面翻开《玄山志》时,一股更为深刻的恐惧击穿了他的内心——书中内页上字迹完全被浓稠的黑色涂抹!
凝视书页就好似凝视着吸光的黑洞……
一连五本,每一本都是如此。
虫二嗓子发紧,重复了刚才说过的话:“这五本……应该是《玄山志》的全部馆藏本了。”
不仅是佰步拾遗阁的全部馆藏,而是上至九重天、下至深海地狱十八层仅有的五本《玄山志》。
阴沨按着太阳穴,“所以这么多年了,佰步拾遗阁还没有实现电子化图书存档?”
砚仙子和那些独眼书博士都是吃闲饭的?嗯?阴沨没好意思发火,也没那个多余的气力。
阴六六傻眼,几乎石化在当场,“丢失馆藏书籍”
和“毁坏馆藏书籍”
罪责孰轻孰重他并不知道,但无一例外都是重罪。
“完了完了师父,我也要被提前退休了……”
阴六六捂住满头卷毛小声嘀咕着,刚要蹲下去,被阴沨薅住后脖的衣领,强迫他站直了。
“书给我,你走吧,”
阴沨说。
阴六六清楚师父这是打算帮自己顶缸,心里愧疚,但事关佰步拾遗阁,确实不是他一个辅佐官能驾驭的。
阴沨也是怕自家徒弟玩不好把前程白搭进去,不如全归结到自己这个退休的死神头上,虱子多了不怕痒。
“……我走?我去哪儿?师父不跟我们一起么……”
阴六六眼泪汪汪的。
“你去二殿海底,接着帮他们修冷冻尸库。
修好为止。”
阴沨此话一出,阴六六的当即哭不出来了,或者说,欲哭无泪,他以为师父忘了这茬事,没想到还要自己去办。
“已经答应过要办的事必须有始有终,眼下二殿重伤,你不去帮忙,等着被人戳脊梁骨骂‘人走茶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