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雄科技地下三层，b-7区隔离实验室。
紫蓝色的身影从合金墙壁中“渗”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地。
人傀·巴约比——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躯体的意识张明——站在实验室中央，体表的甲壳上还残留着银行金库的灰尘和几处弹痕。
他脸颊侧的第二张嘴缓缓闭合，喉咙深处发出满足的低吼。
那些被吞噬的钞票化作精纯能量，正在体内流转，修补着被那个“正版”一拳轰碎的右臂。破碎的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紫蓝色的光泽重新亮起。
“舒服……”张明喃喃自语，人类形态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
五岁的女儿抱着他腿要买新裙子，妻子看着银行卡余额叹气，房贷催缴短信每个月准时响起……那些因为钱而困顿、焦虑、争吵的日子，此刻仿佛都随着能量的充盈而渐渐远去。
如果当初有足够的钱，他就不用加班到凌晨，就不会参与那个危险的实验，就不会……
“张明。”
冰冷的声音从实验室深处传来，打断了张明的思绪。
控制台前的阴影里，吴天雄缓缓转过身。他穿着整洁的白色实验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平静得可怕，瞳孔深处那抹暗紫色的光芒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滔天怒火。
“吴总。”张明下意识站直身体，人类形态的习惯让他做出了这个动作。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具怪物，根本不需要对任何人恭敬。
紫蓝色的甲壳微微起伏，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吴天雄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控制台幽蓝的光。
他走到张明面前三米处停下，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在这具怪物身上刮过，从破损再生的右臂，到甲壳上那些弹痕，再到脸颊侧第二张嘴角残留的一丝纸币灰烬。
“你去哪了？”吴天雄问，声音很轻，却让实验室的温度骤降。
张明沉默了两秒，紫蓝色的眼眸闪烁：“出去……透透气。”
“透气？”吴天雄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扭曲。
“透到希望银行东区分行的金库里去了？还顺便吞了大约三百二十万现金，引发警方大规模围剿，最后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铠甲怪物一拳打飞——张明，你这口气透得可真够大的。”
每说一句，吴天雄的声音就冷一分。到最后，那声音已经如同极地寒冰，字字刺骨。
张明体表的甲壳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被监控、被掌控、连一点自由都没有的愤怒。
“我需要钱。”他嘶哑地说，两张嘴同时开合，声音重叠成诡异的二重音。
“我女儿要上学，房贷要还，妻子……她一个人撑不下去。既然我现在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吴天雄猛地打断他，一步踏前！
暗紫色的能量从吴天雄周身爆发，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威压！
那能量中混杂着幽冥碎片的暴戾、科学狂人的偏执、以及长期接触负能量而滋生的黑暗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在张明身上！
“因为你是我的作品！”吴天雄厉声喝道，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彻底被暗紫光芒占据。
“你的每一寸甲壳、每一道能量回路、甚至你脑子里那枚该死的比克芯片——全都是我的！我让你活着，让你拥有力量，不是为了让你像个低级的抢劫犯一样去吞钞票！”
张明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半步，紫蓝色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眼中幽蓝的火焰却熊熊燃烧起来。
“你的作品？”张明咧开两张嘴，露出森白利齿。
“吴天雄，你看清楚了——我现在是人傀！是融合了幽冥能量、比克芯片、兽傀技术的完美造物！我比那些只会破坏的兽傀强十倍！百倍！”
他抬起刚刚再生的右臂，五指虚握，紫蓝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团疯狂旋转的漩涡：“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记忆，有自己的欲望！我不是你的傀儡！”
“是吗？”吴天雄冷笑，右手缓缓伸进实验服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遥控器。
遥控器表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在看到那个遥控器的瞬间，张明浑身的甲壳骤然收缩！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席卷全身——那是比克芯片被植入时留下的烙印，是刻在能量回路最深处的枷锁！
“你……你想干什么？”张明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
“教你认清楚现实。”吴天雄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愉悦。
“第一，人傀计划是最高机密。在技术完全成熟、能够批量生产之前，绝不能暴露。”
“可你做了什么？抢银行！闹得满城风雨！警方现在肯定在全力追查，铠甲勇士也注意到了——那个一拳打飞你的铠甲怪物，你猜他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张明咬紧牙关，紫蓝色的能量在体表疯狂流转，却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吴天雄继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你体内那枚比克芯片，虽然只是残次品，但我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改造。知道改造了什么吗？”
他按下遥控器侧面的一个小开关。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显示出一张复杂到令人头晕的能量回路图。图的中央，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被放大，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接驳点和能量限制锁。
“我在芯片里加装了三十七道神经限制程序。”吴天雄一字一顿，“其中三道是强制控制协议——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拇指轻轻下压，距离红色按钮只剩一毫米。
张明瞳孔骤缩！
“不……等等！吴总，我——”
晚了。
“嘀。”
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实验室中响起。
下一秒，地狱降临。
“啊啊啊啊啊——！！！”
张明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直挺挺跪倒在地！紫蓝色的甲壳疯狂震颤，表面炸开无数细密的电火花！
痛！
无法形容的痛！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作用于意识、作用于能量本源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脊椎钻入大脑，在每一根神经末梢上疯狂搅动！
比克芯片被激活了。
那枚融合了李笑愁疯狂智慧与吴天雄黑暗改造的芯片，此刻正释放出恐怖的控制脉冲。 脉冲顺着神经接驳点蔓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张明的意识、能量、甚至身体本能全部死死锁住！
“呃……咕……”张明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指甲在甲壳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想要站起来，想要扑向吴天雄，想要把这个折磨自己的混蛋撕成碎片——
但身体不听使唤。
紫蓝色的能量在体内疯狂冲撞，却被芯片释放的限制锁一道一道封死。那些能量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只能徒劳地嘶吼，却无法突破牢笼。
吴天雄走到张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具痛苦扭曲的怪物。
“现在明白了？”他蹲下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冰冷如深渊，“你能思考，是因为我允许你思考。你能行动，是因为我允许你行动。你能拥有力量——”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张明脸颊侧的第二张嘴。
“——是因为我赐予你力量。”
张明抬起头，幽蓝的眼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两张嘴同时咧开，发出低沉的嘶吼，却连一道能量束都喷不出来。
芯片的枷锁，锁死了他的一切。
“我可以现在就让你变成一具真正的傀儡。”吴天雄凑近，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抹掉张明的记忆，只保留战斗本能和服从程序。那样的人傀，用起来会更顺手。”
张明浑身一颤。
抹掉记忆……抹掉关于女儿、关于妻子、关于那个平凡却温暖的家的一切？
不……
绝对不行！
“我……我错了。”张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屈辱，“吴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擅自行动……”
吴天雄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拇指松开，红色按钮弹起。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张明瘫软在地，紫蓝色的甲壳暗淡无光，能量波动萎靡到极点。他大口喘息，人类形态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那些他宁愿死也不愿失去的珍贵片段。
“记住这种感觉。”吴天雄站起身，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人傀计划还要继续。我需要更多数据，更多实战测试。下一次行动，我会亲自制定计划，你只需要服从。”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声音重新恢复平静：“另外，把你今晚遇到的那个铠甲怪物的所有数据上传到主数据库——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张明挣扎着爬起来，紫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吴天雄的背影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但最深处的，是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杀意。
“是。”他嘶哑应道，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的修复舱。
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体内的比克芯片虽然暂时沉寂，但张明能感觉到，那些神经限制程序依然潜伏在意识深处，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枷锁还在。
但他心中的獠牙，已经悄然生长。
吴天雄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张明消失在修复舱内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