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猜错了一件事。”江风放下手臂，转过身看着任坚，目光里不再有试探和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不是来评估你值不值得合作的。我是来谈交易的。”
任坚看着他，没有说话，因为此次他来，也是为了交易。
江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像是一个终于准备摊牌的商人。
“任队，你在R区第一层得到娲皇留下的，那些关于二十八条星神途径，四条四方神途径，七条五行神途径，五条五方上帝途径的诸多秘密。其中，那些途径所包含多少序列，需要具备哪些条件，我绝不相信有你上次所表述的那般简单。甚至怀疑，你得到的远远不止这些秘密！”
“二十八条星神途径已经现世许久，我想依照江殿主的实力，不可能还没有收集到这些途径包含多少序列吧！”任坚笑笑。
“我自然是收集到了不少，但是距离全部收集完那二十八条星神途径，尚有不小的差距。”江风皱起了眉，“但是，那些四方神途径，五行神途径，五方上帝途径，又是什么，要升级到那样的层次，到底需要哪些非凡？我需要的这些！”
“知道你需要的是这些……”任坚接上他的话，“但是，我们应该秉承秘密换秘密的办法，坚守价值对等的原则。其实，你现想一想，你给我带了了什么价值，比如你所说的R区的技术和机器。尤其是分身的制造、意念的培育、非凡的转移……”
江风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变得坦诚了许多。
“既然大家都说开了，那我也就开诚布公了。你有的，我没有。我有的，你没有。所以我们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打。我的赤色殿堂和你们特别警事局也打了这么多年，谁也灭不了谁。终末还有一年降临，等世界崩溃了，我们打来打去也没有意义。”
他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合作。你把第一层的秘密告诉我，我把R区的技术教给你。我们各自拿着对方的东西，各自去做各自想要做的事情。”
任坚看着江风，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江风说的是实话，因为分身他自己就已经消灭掉了两个，非凡更是从白红锦那里得到过一个九级「纵水」，所以技术和机器应该不可能是假。
但谈判就是这样——谁先亮出底牌，谁就输了。他不能急，不能露怯，不能让江风觉得他比对方更需要这场交易。
“你刚才说的那些技术——分身制造、意念培育、非凡转移。”任坚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起来很诱人。但我怎么知道，这些技术是真的？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用一个假的方案，换我真的秘密？”
江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你不信我？”
“我当然不信你。”任坚说，“我如果信你，可能早就被你杀死无数遍了，你们之间就不要谈什么信不信任的话题了。”
“那你信什么？”
“信自己。”任坚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看着脚下那些透明的管道和仪器，“你让我看一眼你书界的核心，亲眼看到那些机器的运转，技术的应用，我再来决定要不要信你，值不值得合作。”
江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大厅一侧的墙壁前。
他抬起手，按在墙上。墙壁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光在闪烁——那种光，像是墨水在水里晕开一样的青灰色。
“书界的入口。”江风说，“你敢进去吗？”
“又不是没有见过！”任坚笑笑，迈步向通道走去。
白红锦跟在后面，被任坚拦住了。
“你留下。”
“为什么？”白红锦的声音有些紧。
“你在外面等着。如果我在里面出了事，看在小明的面子上，我希望你能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
“你就这么信我？”
白红锦站在原地，看着任坚走进通道，嘴唇在颤抖，但没有跟上去。
通道很长，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管线，像血管一样在墙壁里蔓延。
青灰色的光越来越亮，从通道尽头涌出来，把任坚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通道尽头，推开一扇沉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天空是青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朵，只有一片均匀的、像被什么东西过滤过的光。地面是黑色的，像墨一样黑，踩上去却坚硬如铁。
远处有山，有水，有建筑，有人。那些人在山间行走，在水边劳作，在建筑里进进出出。他们看起来和外面的人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书界。”江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造的世界。”
“怎么看起来跟上次不太一样？”任坚是来个书界的，见到眼前这景象，不由得心生怀疑。
江风冷哼了一声：“上一次你们闯入书界，打坏我那么多城，这些都是新建的地方，自然不一样了。”
“是我们闯入书界，还是你将我们抓入了书界？”任坚冷哼了一声，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这次不同上次，不是救人也不是逃命，可以慢慢的细看。
这地上的泥土没有气息，没有温度，没有生命的波动。但远处那些人的心跳，他能感觉到——真实的，有力的，像活人一样。
“他们知道自己是假的吗？”任坚站起来。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江风走到他身边，“跟外面的世界一样，知道的自然就觉醒了，不知道的也跟外面那些无知者、愚知者、迷失者一样，并没有特别的区别。”
江风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人影，眼神里有一种很深很复杂的东西。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羡慕那些无知者。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们活着。我什么都知道，却不知道该怎么活。”
“真让你做无知者，估计你又不乐意了。”这话任坚自然没有说出来，“我们还是去看看你的机器吧！”
江风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