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车开到酒店门口。
第二天要赶早班机,钟晨换到了机场附近的酒店,便没有跟着季风廷一起进去。
雨还在下,像一口哀戚的叹息,此恨绵绵地飘垂着,看不见尽时。
季风廷下车,钟晨叫住他说,谈导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不会记仇的——瞧瞧他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说,风廷哥你别太担心。
季风廷冲他点头,嘱咐他们下雨天开车注意安全,他祝他一路顺风。
钟晨笑笑,临走之际,他隔着车窗,朝季风廷晃了晃手机。
“也提前祝你杀青快乐。
以后给你发消息,可一定记着回我。”
季风廷目送他离开。
转身进酒店,这个点大厅没人,电梯也一路畅行。
没有太多的准备时间,到站二十八楼,不过是分秒之后的事情。
谈文耀房门前靠着一个懒散的人影,明显摆出来等待的姿态,听到电梯厅传来动静,他转头,和季风廷对上视线。
季风廷走近,意外地问:“林编,你怎么在这里?”
林遥但笑不语。
季风廷瞧着他的神情,忽然明白过来,宴席上的事情组里一定都传遍了,林遥知道也不奇怪。
只是他未免也太过心细,居然能猜到,季风廷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谈文耀。
“来吧,”
林遥站直身体,“我陪你进去。”
季风廷不禁莞尔:“我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像小孩子一样怕见老师吗?”
他拍拍林遥的胳膊,绕过他,“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正说着话,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张副导从里头出来,见着他俩,额角一抽,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又转,一时没有说话。
谈文耀在里头咳嗽两声,问:“怎么了?”
张副导没有回答,谈文耀拖着脚步走出来,见到门口两人,不似张副导目光在两人之间梭巡,而是长长停留在季风廷脸上,最后才掠到林遥头顶,眉头锁起来。
林遥讥诮一笑:“怎么,换了个发型,老师认不得我了?”
谈文耀平静道:“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怕老师气大伤身,一不小心就做了对大家都不好的决定。”
林遥说,“我想我也不是没有发言权吧。”
谈文耀沉默下来。
张副导看看几人,开口打圆场:“小遥,也没多大事儿,咱们先回吧,我跟谈导都聊过了。”
林遥望向谈文耀,几秒钟后,又看向季风廷。
他似乎把季风廷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朋友,可实际上,季风廷的年纪比林遥还要大上一岁,闯祸之后跟上司认错谈话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季风廷冲林遥摇摇头,倾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又轻声说:“让我和谈导单独聊一下吧?”
他拍了拍林遥的肩头。
林遥终于被说动,不再坚持,嘱咐他:“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也不再看谈文耀,径自离开。
张副导冲季风廷颔首,也走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谈文耀转身,并没关门,季风廷会意,跟在他身后,将门轻轻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