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子时，投石车全部装好。
陈景玥下令，大家赶路辛苦，休息到天明。
城头抵御攻城不止，天雷的消息已人尽皆知。
守兵都撑着一股狠劲，只等明日让对面好看。今夜的守军异常勇猛，一晚只让敌军冲上城头一次，又很快被压回去。
城外三里处，大帐内。
北关军主将马衡听着手下人一次次回禀，心中越加暴躁。
本以为虎门关驻军不过三千，此次自己带来十万人，几日便能攻下，立下大功一件。
却不料对面竟有上万守军，还死战不退。大帅得知后，给他增派十万百姓肉盾，下令不计代价强攻。
前几日，对方抵抗已明显吃力。可今夜……
“报！又被打下来了。”
马衡踢翻一旁小凳，脸色铁青。他看向身前战战兢兢的三人，厉声道：
“你们现在去，把后方刚到的三万人全给我集中起来，所有攻城梯、攻城车，全都拉出去，只要城下有站脚的地方，就给我往前冲。”
他一拳砸在案上，目露凶光：
“虎门关的城门，就算用人堆，也得给我赶紧打开！”
“是。”三人领命退出。
辰时末，陈景玥身披玄甲，立于城头，望着远处不断汇集的百姓，比前一日增加数倍。
原本焦躁的戴杰，瞥见陈景玥神色平静，凑近低语：
“忠勇侯，这样的打法，北关军简直不把百姓当人。你看我们什么时候使用天雷？”
陈景玥目光未移：“再等等，让他们后方百姓都汇聚到城下。”
午时初刻，对面的攻城势头达到从未有过的疯狂。
陈景玥眼神变得锐利，冷声下令：
“开始反攻。”
慕青紧盯城外，将目光锁在一处北关军集聚的地方，那里距离城头不过两百步，约有三千士兵，正赶着从后方押送来的上万百姓。
慕青手中令旗挥动，城内投石车立即装上铁壳炸弹，调整方位，点火。
“这里就交给你了。”陈景玥丢下一句话，大步朝城下走去。
“忠勇侯尽管放心！”戴杰郑重抱拳。
他话音刚落，九枚铁壳炸弹腾空而起，越过城墙，抛向城外。
城外北关军正忙着挥刀呼喝，有人见到从天而降的黑点，惊呼出声：
“快看，那是什么？”
不少人仰头看去，还来不及多想，铁壳炸弹已落入人群。
炸弹避开前方百姓，在后方驱赶百姓的士兵里炸开。
九枚炸弹，护卫们手法娴熟，投掷精准，威力虽有限，但还是让城外一阵人仰马翻。
戴杰见状，立刻高喊：
“天雷来收天杀的北关军了！大家快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城头士兵纷纷跟着大喊：“天雷降世！诛杀北关贼子！”
“天雷长眼，专炸作恶人！”
一声高过一声，如浪潮翻涌。
城外百姓被天雷的巨响惊得魂飞魄散，抱头蹲伏，哪里还敢再往前一步。
不少人仰头望天，看向远处被炸得血肉横飞的北关军，心中惊疑不定，难道真是老天爷发了怒？
慕青全神盯着开始后移的北关军，再次挥动令旗。
这次，投石车投出的铁壳炸弹落在三百步外，北关军队中炸开一片。惨叫惊呼混作一团。
城头守军趁势对城下百姓大喊：“不杀了北关军，你们都活不成！”
“他们拿你们当肉盾，死了都没人收尸！”
“横竖是个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城外百姓心中天人交战。恐惧和愤怒同时涌上，却始终缺那一把火。
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攥紧拳头。
他曾是老兵，认得那天雷的动静，知道那不是老天爷显灵，也明白守军的目的。
他更清楚，守兵说得对，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天雷不可能无限投下去。等这阵势一过，北关军回过神来，他们这些百姓又得去攻城。
中年汉子深吸一口气，举刀大喊：
“都等什么？再不上，等着被北关军逼死吗？”
话音未落，又是一轮铁壳炸弹落下，北关军再无暇顾及百姓，各自逃开。
中年汉子举刀朝不远处北关士兵砍去。鲜血溅了他一脸。
有人开头，便有人跟上。
“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调转刀口，红着眼冲向最近的北关军。
就在这时，虎门关城门大开。
五百重骑冲出，陈景玥一马当先。
“大伙跟我们冲！杀光那群北关畜生！”
五百骑齐声怒吼，天雷不断投下，在北关军阵中炸开。
城外数万百姓发疯般反扑，北关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很快被冲得七零八落。
陈景玥一行不停，直奔三里外敌营。
敌营中，马衡站在高处，望着远方升腾的烟尘和火光，眉头拧成一团。
天雷声不断传来，营中士兵面露惶恐，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都给我稳住！”马衡厉声喝道，“谁敢乱动，杀无赦！”
他迅速下令，命亲兵分赴各营，但凡有反抗者、煽动者，就地斩杀。绝不能炸营。
刚下完令，身旁亲卫喊道：“将军不好，对面有一队骑兵冲来。”
马衡抬眼望去，见数百骑兵直冲而来，冷笑一声：
“慌什么，几百人而已。长矛列阵，让老雷手下两千骑速去应敌。”
亲卫立马下去传令。
马衡望着不足两里的陈景玥一行，咬牙狠狠道：“简直找死。”
老雷手下两千骑兵很快列阵，朝陈景玥的兵马围上去。
后方是三千士兵手握长矛，步步前行。
老雷策马在前，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很快不到百步。
他看向为首之人，身披玄甲，手握盘龙棍，面甲挡住大半容貌，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
他心头一跳，暗道：“难道是她……”
两队人马转眼到近前，老雷大吼一声：“冲啊！给我踏碎他们！”
两千骑兵催马狂奔，冲势最猛之时，对面马速却骤然减缓。数十个小铁壳从陈景玥队伍中抛出，落在前排骑兵前方二十步外。
对面人马当即掉头后撤。
老雷瞳孔一缩，暗叫不妙，可为时已晚。
队伍冲势太猛，根本停不下来，前排收不住，后排继续往前推，铁蹄裹挟着人马，碾过那数十枚铁壳。
“轰！轰!轰!”
一声声暴响炸开，火光迸溅，铁片横飞。
老雷手下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混乱一团。
陈景玥带着队伍绕了一圈，后方赶来的百姓已至。她调转马头，手举盘龙棍：
“冲！”
数百骑兵打头，数万百姓在后，齐齐朝敌营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