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涂将军离开时，慕青手中令旗挥下。
城下投石车同时炸弹装填，瞄准城外一百五十步，点火。
二十多枚铁壳炸弹腾空而起，越过城墙，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入北关军箭阵中。
“轰——轰——轰——”
正在拉弓射箭的士兵顿时被炸得乱作一团，惨叫声四起。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又散落下。
朝城头涌来的箭雨瞬间少去大半。
城上的弓箭手在惊骇之余，忙拉弓搭箭，朝城外百步内的人群射去。
但北关军并未退却。
晏洵显然下了死命令，前排倒下，后排踏着尸体继续冲。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来，撞车轰隆隆地推近城门。
慕青面无表情，再次挥旗。
又是二十多枚炸弹飞出。这一次落点在两百五十步外，在驱赶百姓的北关兵中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铁片横扫四方。北关兵正挥刀驱赶百姓，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
被驱赶的百姓停下脚步。有人抱头哭喊，有人瑟缩着瘫坐在地，有人拼命往后挤，撞得身后的北关兵东倒西歪。
人群挤作一团，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涂将军刚砍倒一个城头敌兵，抬眼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从未见过天雷，此前随陈景玥攻打奉州时，被留在安岭守城，只听说过这东西厉害。
此刻亲眼见到，着实被震惊得愣在原地。
秦实茂部署完府城四面，刚赶到北城，就听见天雷的动静，忙登上城楼。
他手扶墙垛往下看，正好见到第三波天雷落下。
三百五十步外，人仰马翻。
士兵和百姓都受到惊吓，一群百姓害怕得往后退，撞翻身后的北关军。
那些士兵本就被天雷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挥刀砍向挡路的百姓。
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作一团，敌军后方乱成一锅粥。
三轮炸弹过后，慕青见到登上城楼的秦实茂，快步走过去，抱拳道：
“英国公，此刻正是出击的时机。”
秦实茂望向城外，北关军攻势已明显减缓，但城下仍有大量敌兵。
他想到皇帝和百官都在城中，不敢冒进，沉吟道：
“慕统领，城中兵力有限，若贸然出城不妥。”
慕青想了想，指向城外那些被驱赶的百姓：
“您看，那些百姓已经被天雷吓破胆，北关军也在混乱之中。等他们下次攻城，我们再投放一轮天雷，百姓必定彻底崩溃，北关军也会阵脚大乱。那时再出城反击，你看如何？”
秦实茂点头，“慕统领所言极是。若能再将投石车分出一半移至城东，两边同时投掷天雷，我们趁乱从两翼出兵，收拢城外百姓，反攻北关军。待北、东两面合兵一处，若百姓不能呼应，立即撤兵入城。”
说到此处，秦实茂眼中精光闪过：
“若是城外百姓一呼百应，便顺势杀入敌后，让他们有来无回。”
慕青听后，一脸钦佩：“英国公谋划甚好，慕青佩服。”
秦实茂捋了把胡须，笑骂：
“少给我拍马屁，你天天跟在陈景玥身后，见的还少？”
慕青讪讪一笑：“我这就去部署投石车。”
秦实茂点头，招来涂将军，让他陪同协调，又召集众将安排计划。
北关军中军大帐。
晏洵站在帐外，望着北面城头升起的烟尘，面色难看至极。
天雷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一声接一声，震得他心烦意乱。
副将匆匆赶来，声音里带着惊慌：
“大帅，陈景玥的天雷。”
晏洵攥紧拳头：“她居然和朝廷联手。”
“看这样子，是的。”副将面露忧色，“大帅，咱们的粮道已经被她截断，如今她的人又出现在江州城。若是朝廷和陈景玥前后夹击，咱们……”
“够了。”晏洵打断他，目光阴鸷。
副将咬牙，还是说出所想：
“大帅，末将以为……不如趁早撤兵。再拖下去，恐怕会被留下。”
“撤？”晏洵猛地转身，盯着副将，“我手里还有十余万肉盾，你让我撤？”
副将低下头，不敢再说。
晏洵压下心头怒火，望向远处营地。
那里是他从各处裹挟来的百姓，本打算用作攻城肉盾，如今却成累赘。
他忽然冷笑一声：
“既然这些百姓带着也是累赘，不如让他们去攻城。陈景玥的天雷再多，只怕也有限。用百姓消耗她的炸弹，等她的天雷用光，我们的精锐再上。若是用之不尽，我们再撤。”
副将抬起头，眼中闪过狠厉：“是。”
晏洵转身回帐，铺开地图：
“北面有陈景玥的天雷，不能硬拼。把重兵调到另外三面。”
两人正商议间，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大帅！北面城头有异动！”
晏洵抬头：“说！”
“北城守军人数大减，很多士兵从城头撤下去。”
“又在耍什么花样？”晏洵冷笑出声：“本帅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晏洵一掌拍在舆图上，“传我命令，四面同时进攻，我们的所有人出动，守在天雷的攻击范围外即可。”
副将浑身一震，抱拳道：“是！”
帐外，号角声再次响起，低沉而急促，传遍整个北关军大营。
府城内。
剩余投石车组装完毕。
陈永福带上十五辆投石车，移往城东。
城头，慕青目送车队消失在街巷尽头，转身望向城外。北关军的号角声不断响起。
一个时辰不到，四面同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晏洵的全力进攻开始。
北关军不断逼近。驱赶百姓的士兵停在三百步外，百姓也不敢靠近，停留在城外两百步的位置。督军大刀不断砍下：
“都给我上！把人赶到城下！”
数百士兵被督军斩杀，五六万人快速调整队形，将百姓一步步向城下驱赶。
慕青立于北面城头眺望。云梯、撞车、投石机从四面八方压上来，很快箭雨遮蔽天日。
城下，百姓被北关军驱赶向前。
驱赶他们的士兵挥起刀，面无表情，像赶一群牲口。
晏洵手下十万精锐铁骑，于城外时刻备战。
北关军的阵型彻底展开，驱赶百姓的士兵大多进入射程。
慕青握紧的令旗，终于挥下：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