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寂灭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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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鸾族世代居住的岫罗山深处,有一处被历代族长严令禁止踏足的地方。

  青鸾族称它为寂灭渊!

  一道横亘在山腹深处的巨大裂谷,裂谷中终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

  青鸾族对寂灭渊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们只知道,三万年前,族中一位太上长老,大圣后期的修为,曾试图进入裂谷探查。

  他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只撑了半炷香就狼狈逃出,出来后境界跌落至大罗金仙,疯了三天三夜才清醒。

  醒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那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从此,寂灭渊被列为禁地,青鸾族再未踏足。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道裂谷有一个更古老的名字,凤巢祖地。

  元凤,万凤之祖,天地间第一只凤凰。

  在洪荒初开的年代,天地之间还没有那么多生灵,只有混沌中孕育出的寥寥几位始祖神兽,元凤便是其中之一。

  它从太阳真火中诞生,双翼一展,遮天蔽日,身上的五色羽毛映照出天地间最初的光彩。

  它的鸣叫能撕裂虚空,它的振翅能掀起飓风,它的吐息能点燃大地。它是天空的霸主,是火焰的主宰,是所有飞禽的始祖。

  元凤的时代,是一个极其混乱的时代。

  始祖神兽们各自占据一方天地,互不相让。

  龙族盘踞四海,麒麟统领大地,元凤制霸苍穹。

  三族之间为了争夺天地之主的位置,爆发了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大战,史称龙凤初劫。

  那场大战的细节已经无从考证,流传下来的只有零星的传说片段。

  据说元凤在那一战中独自迎战龙族和麒麟族的联军,从东海之滨打到昆仑之巅,从昆仑之巅打到九重天外。

  它的火焰烧干了三江四海,它的羽刃斩断了无数龙鳞麒麟角。

  它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但始祖神兽之间的战争没有赢家。

  元凤虽然强大,却也无法彻底击败龙族和麒麟族。

  三族混战多年,死伤无数,元气大伤。最终,在天地之力的干预下,龙凤初劫落下帷幕。

  元凤在那场大战中受了不可逆转的重伤。

  元凤没有死在战场上。

  它拖着残躯飞回了自己的巢穴,一座建在火山口的巨大凤巢,四周长满了火焰般的梧桐树。

  它落在巢中,收拢双翼,元凤尝试了涅盘。

  凤凰一族拥有涅盘的能力!

  在生命垂危之际,点燃体内的凤凰真火,将肉身和神魂全部烧尽,然后在灰烬中重生。

  这是凤凰一族最强大的天赋,也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元凤此前涅盘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浴火重生,比之前更强大。

  但这一次不一样。它的伤太重了,龙族的诅咒太深了,它的真火还没有完全点燃,诅咒就顺着火焰烧进了它的神魂深处。

  涅盘失败了。

  这是凤凰一族历史上唯一一次涅盘失败。

  元凤的身体在真火中燃烧,但没有重生。

  它的血肉化作了流动的岩浆,渗入了凤巢下方的地脉之中。

  它的羽毛化作了漫天的火雨,散落在岫罗山的山体之内,被后来的青鸾族误认为是“某种上古神兽的残骸”。

  它的骨骼化作了裂谷两侧的石壁,灰白色的石头中隐隐透出凤凰的纹路。

  它的神魂,那团没有成功点燃的、半死不活的神魂,化作了裂谷中终年不散的灰白色雾气。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那是元凤涅盘失败后残留的意志。

  涅盘是生与死的交界,元凤卡在了那个交界上!

  既没有完全死去,也没有成功重生。

  它的意志凝固在将死未死的那一刹那,变成了世间最诡异的东西:寂灭。

  元凤陨落之后,它的巢穴被埋入了地底。

  火山口的岩浆冷却后形成了厚实的岩层,凤巢被覆盖在岩层之下,沉睡了数万年。

  后来,青鸾族迁徙到了岫罗山,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它们感觉到了山腹深处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但不知道那是什么。

  它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去探查,每次都以失败告终。那股灰白色的雾气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青鸾族不知道的是,它们脚下的这座山,就是元凤的巢穴。

  整座岫罗山,都是凤巢的一部分。

  凤巢不是一座房子,不是一只用树枝搭成的窝,而是一个巨大的、以元凤的灵力构筑出来的独立空间。

  元凤活着的时候,这个空间是温暖的、明亮的、充满了火焰和光芒的。

  元凤陨落后,这个空间随着它的死亡而崩塌、沉陷、扭曲,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一座外表普通的山,山腹中藏着裂谷,裂谷中弥漫着寂灭雾气,雾气的深处沉睡着元凤的遗骸和它未能完成的涅盘。

  凤巢祖地之所以叫祖地,是因为这里不仅是元凤的陨落之地,也是凤凰一族的发源地。

  元凤在这里诞下了第一批凤凰后裔,那些继承了它的血脉但远不及它强大的幼凤。

  幼凤们从这里飞向四面八方,在天地间繁衍生息,最终形成了凤凰一族。

  后来凤凰一族在大荒中各处留下凤巢,枯木林那棵死梧桐树下的巢穴,就是其中一只凤凰后裔的旧居。

  但所有的凤巢都只是分支,真正的祖地只有这一个。这里是源头,是根,是所有凤凰血脉的起点。

  在裂谷的最深处,在雾气最浓稠的地方,有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像一块半透明的琥珀,里面封着一簇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火苗。

  那是元凤未能完成的涅盘之火,是它最后一丝生机。

  它在黑暗中燃烧了数万年,越来越弱,越来越暗,但始终没有熄灭。

  它在等,等一个能承受它的人,等一个能让它重新燃起来的人,等一个能继承它涅盘之火的人。

  青鸾族将寂灭渊列为禁地,是对自己族人的保护。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道禁地其实是元凤留给后世的最后一道考验。

  雾气不是用来阻挡人的,是用来筛选人的。

  只有体内有足够纯正凤凰血脉的生灵,才能抵抗雾气的侵蚀,才能在那种“停滞”中保持自我的流动,才能穿过裂谷,走到最深处,见到那团微弱的等待了数万年的火苗。

  青鸾族的血脉不够。

  它们虽然是凤凰旁支,但血脉纯度太低了,低到根本无法在雾气中维持自我。

  它们以为禁地是在保护它们,其实禁地是在拒绝它们。

  凤巢祖地不认它们,不是因为它们不够强,是因为它们不够“凤”。就像一把锁,只有配对的钥匙才能打开。青鸾族不是那把钥匙。

  凤巢祖地沉默了数万年,它在等,等一个能走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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