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心中苦涩。
他早该想到。
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有准仙帝修为!
更没想到,会在这个节点,被直接看破。
他心中苦笑,却无从辩解。
因为这就是事实。
他,仙道山远古大能,葬灵道君!
昔年同样站在诸界之巅的存在。
准仙帝之境,掌葬灵之道,能镇魂、灭魄、逆转生死。
一念之间,可令万灵寂灭。
亦是那一战中,真正与澹台玄枭正面博弈之人。
那是何等的威势!何等的风光!?
可最终,他也死在了这里,死在这场围绕万源毒胎展开的终局之中。
与澹台玄枭一样,他也不甘,也不愿就此陨落。
于是,他在陨落前布下后手。
以葬灵之法,将自身一缕神魂封入阵法,借助腐绝禁区的道则,保存这一线生机。
等待未来,一个能够重新入局的机会。
这一等,便是万古!
漫长到连天地都已更替。
可他终究等到了。
等到了纪云。
等到了万象衍天鼎再现。
只是。
他没想到。
等来的,不只是机会。
还有昔日的对手。
而且,是比当年更加完整的对手。
想到这里。
葬灵道君的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如今的他,不过是一缕残魂,离开阵法之后,连仙王级别的力量都无法完全维持。
若借助阵法,他尚能调动部分禁区之力,甚至短暂压制准仙帝。
可现在,阵法已破,他能动用的力量所剩无几。
顶多…也不过是勉强抗衡仙王一二。
可在澹台玄枭面前,却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葬灵道君的神魂微微震荡。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只魔爪已经锁定了自己。
无处可藏。
古老心中一沉。
下一瞬。
他不再隐藏,一道淡淡的虚影,自纪云识海中显现。
那是一名老者,身形虚幻,却带着一丝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眉宇之间,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也有一抹未曾散去的锋芒。
澹台玄枭看到这一幕,眼中寒意更盛。
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确认。
“果然是你这道貌岸然的老匹夫!”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当年让你逃了一线。”
“没想到,还能活到现在。”
古老神色复杂,他没有否认,只是缓缓道:
“你我,彼此彼此。”
“你不也是靠着转世之法,苟延残喘至今?”
澹台玄枭闻言,笑意森冷。
“苟延残喘?”
“至少,我还能站在这里。”
他目光一转,落在那虚幻的残魂之上。
“而你…”
“不过是一缕吾随时可灭的残念。”
话音未落,那只魔爪已然彻底收紧,要将古老直接从纪云识海中抽离。
这一刻,纪云彻底慌了。
无论古老的来历如何,一旦古老被抹除,自己将再无任何依仗。
甚至连万象衍天鼎,都可能失控。
“前辈!”
他忍不住低吼,声音中带着恐惧。
然而,葬灵道君并不慌。
那一缕残魂,在纪云识海之中反而愈发稳定。
面对那只即将抓落的魔爪,他不退反进,神念猛然一凝。
冷笑声,在识海深处缓缓荡开。
“呵呵,澹台玄枭,你的确是一介枭雄,可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与讥讽。
像是又回到了万古之前,那位执掌葬灵之道的仙道山大能。
“你想杀我?”
“可知本座为了今日,与你一样,布局万古,筹谋因果只为一线生机,又岂会被你轻易灭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神魂猛然一散,主动分化。
下一刻。
那一缕残魂,竟直接脱离纪云识海核心,转而冲入那悬于上方的万象衍天鼎虚影之中。
没有阻碍,没有排斥,仿佛早已准备多时。
他一入其中,整个万象衍天鼎,微微一震。
原本只是被动催动的器灵波动,此刻竟隐隐多出一丝“意识”,像是有了主宰。
纪云心神一颤。
只觉体内那尊鼎的气息,骤然变得陌生,却又更加完整。
澹台玄枭见状,瞳孔微微一缩。
那只探入识海的魔爪,竟是生生停住,没有再向前,不敢贸然继续。
他缓缓收手。
目光落在那尊鼎影之上,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竟是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也带着一丝了然。
“好一个葬灵道君!”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隐隐多出一分认真。
“你这老匹夫,倒是越老越贼了。”
他目光如刃,似要将那鼎影彻底看穿。
“当年你便暗藏祸心,毁我大计。”
“如今,更是借助穆千绝的至宝,掩盖本源之灵,意图取代整个万象衍天鼎!”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成为一个器灵?”
这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意。
可葬灵道君,却没有半点动怒。
反而笑了。
笑声从鼎中传出,低沉而悠长。
“哼哼…”
“澹台玄枭,你我这般境界之人,眼界格局岂能与凡俗之人相与?”
他的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多出一丝依托之后的稳固。
“成为一个器灵,又如何?”
“只要本座还在,这鼎,便是本座的身躯。”
“万象衍天鼎何等层次?”
“当年穆千绝以此镇压元界,本源不灭,器道通天。”
“本座以残魂入主,反倒省去了重塑肉身的漫长岁月。”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多出一分从容,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自得。
“待本座修为恢复。”
“再借此鼎之力,重塑一副肉身,又有何不可?”
“届时,器身与人身相合,道途只会更进一步。”
这番话隐含野心,不仅是求生,更是在为未来铺路。
澹台玄枭微微皱眉:“算盘打得不错。”
语气淡淡,却听不出喜怒。
他目光一转,再次看向那万源毒胎,那团扭曲之物仍在缓缓变化。
而葬灵道君,也在此刻,将话说透。
“但你若想要图谋万源毒胎。”
“诸界之中,只怕除了本座。”
“可帮你以万象衍天鼎炼化此物之人,再无第二。”
澹台玄枭听后,并未立刻反驳。
他只是缓缓收回目光,从那万源毒胎之上移开,转而落在纪云身上。
像是在审视,也像是在衡量。
纪云只觉心头一紧。
下一刻。
澹台玄枭开口。
“你可知,这老匹夫的打算?”
纪云一愣,下意识看向万象衍天鼎。
鼎影之中,葬灵道君的气息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波动。
澹台玄枭继续说道。
语气平静,却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剥开真相。
“他并非真心帮你炼化万源毒胎。”
“只是在借你的特殊之处,为他自己牟利。”
“你以为,那万象衍天鼎为何会与你契合?”
“你以为,他为何偏偏选中你?”
他一步步说着,语气不急,却像是在慢慢压下。
“不是因为你有多强。”
“而是因为你刚好合适。”
“合适到,可以成为承载万源毒胎本源的媒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