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玄冥鬼城的信息开始处理,另一则消息先传遍了大江南北。
那就是幻星宗现任宗主、当今修为第一人、瑶光海域守护者的项暮情。
竟然失踪了!
不应该说是失踪,而是竟然辞去了宗主之位,甚至象征着宗主的令牌与印章一同留在了璇玑主殿。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压抑的玄冥鬼域边缘炸开,并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修真界。
“幻星宗宗主项暮情……卸任了?!”
“辞去宗主之位?连令牌和印玺都留下了?!这是……彻底放手?!”
“怎么可能?!项宗主修为通天,正值鼎盛,幻星宗在他手中如日中天,为何突然……”
“难道与玄冥鬼城近期异动有关?还是说……与那位神秘的‘大人’有关?”
“项暮情一走,幻星宗内部会如何?外界又会有何动作?这修真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夜初宁手中的传讯玉简应声而碎,化作齑粉从指间簌簌落下。
他深海般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有冰层在眼底寸寸冻结,连周身的气息都凝滞了一瞬。
“宗主……辞去宗主之位?”凌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冷若冰霜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这怎么可能?!宗主令牌和印章……留在了璇玑殿?”
清河的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迅速掏出自己的传讯法器,上面来自宗门的多条紧急传讯正疯狂闪烁,内容大同小异,证实了这荒诞却无比真实的消息。
谢宁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开什么玩笑?!”
楚星漓和陆九安亦是满脸骇然。
项暮情之于幻星宗,如同定海神针之于汪洋。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一种秩序。如今这根“针”毫无征兆地自行拔除,引发的动荡将难以估量。
“这不可能!”陆九安第一个跳起来,声音拔高,带着惊怒与无法理解的荒诞,“项宗主怎么会失踪?还辞去宗主之位?!开什么玩笑!谁传的假消息?!”
楚星漓也是一脸骇然,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润的嗓音带着罕见的急促:“消息来源可靠吗?是何时传出的?怎么确认的?”
“风尊者亲口确认,其他长老们也都传来了消息。”
清河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金属,一字一顿,沉重地砸在岩缝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的指尖拂过传讯法器上那些来自宗门核心长老、甚至风尊者的加急印记,每一个印记都代表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性。
但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原因,宗主选择了离开。
与此同时,幻星宗也乱成了一锅粥,内门和外门的长老们齐聚,目的就是为了商议这突发事件。
“到底发生了什么!”尘应淮率先沉不住气,“暮情离开前都发生了什么!”
“你先冷静冷静。”燕柏岳言语间想要安抚尘应淮,但很明显没什么用。
“我怎么冷静!正是多事之秋,偏偏暮情这个时候撂挑子不干了!”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宗主信物静静地躺在案桌上,泛着冷冽而内敛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陈述着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燕柏岳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凝:“信物在此,确系宗主自愿留下。他……走前,没有留下任何解释,也没有见任何人。”
“这说不通!”尘应淮猛地一拍身旁的玉柱,整个璇玑殿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他就算要走,就算有什么天大的理由,也该知会一声!”
“宗主离开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应该是我。”从得知项暮情离开幻星宗后,池念就一直在头脑风暴。
难怪宗主从帝陵出来后明显不对劲,还问他谁适合当下一任宗主。
原来那个时候就有苗头了。
池念的话让大殿内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尘应淮急切地追问:“暮情和你说了什么?他当时有何异样?”
池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珠串,眉心紧锁,努力回忆着项暮情离开前那短暂的交谈。
“宗主从帝陵归来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和绝望。”池念缓缓道,“然后他问我,若宗门未来需要一位新宗主,诸位长老与峰主中,谁最堪当大任。”
“什么?!”众人皆惊。
“主要还是宗主一直戴着面具,我也没办法从他的面部表情分析情况。”
尘应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里压抑着惊怒:“他那时就在计划离开?!”
燕柏岳按住尘应淮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深沉地看着池念:“他当时还说了什么?有没有透露任何原因?”
池念摇了摇头,眼中也满是困惑与担忧:“没有。他只是问了我这个问题,在我回答后,他最后也解释说只是说道提了一嘴,便离开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还以为他是因帝陵之事心力交瘁,在考虑传承后事,没想到……”
没想到竟是如此决绝的告别。
项暮情问出这个问题,显然已存去意。而以他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便无人能够更改。
“帝陵……” 丹霞长老纤细的指尖轻点着太阳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宗主是从帝陵回来后才有此异状。帝陵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目光交汇,都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可能就在帝陵。
但是没有得到帝君的允许,帝陵他们进不去。
“或许……” 一直沉默的执法长老,一位面容古板严肃、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或许宗主在帝陵遭遇了某种……不得不离开的‘契机’,或‘困境’。”
“困境?” 尘应淮立刻反驳,“以暮情之能,天下有何困境能迫他如此决绝放弃宗主之位?”
“当然是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啊!”
璇玑殿沉重的殿门被一股沛然巨力轰然推开!
门外并非众人预想中的幻星宗弟子或执事,而是一道裹挟着阴冷、暴戾、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的身影。
那威压是如此强横,如同极北之地的万载寒潮倾泻而入,瞬间冻结了大殿内流转的灵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