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原本包裹着夜初宁、散发着纯粹生机的翠绿色光茧,光芒骤然内敛、收缩!
仿佛所有的光华与力量都被中心的存在鲸吞海吸!
下一瞬——
光茧无声破碎。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依旧是夜初宁的模样,却又似乎截然不同。
他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原有的清冷孤高未曾减少,却奇异地糅合进了一种温润坚韧、如同古木般沉静旷达的气质。
他的发梢无风自动,末端竟隐隐透出翠绿的光泽。
眉心处,那枚金色的水滴神纹旁,悄然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的、如同嫩芽般的印记。
与水滴纹路交相辉映,散发出古老而和谐的韵律。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流淌的灵力。
不再是纯粹的冰寒与月华,而是化为了一种更为浩瀚、更为本质的力量。
一种仿佛能聆听万物呼吸、沟通天地生机的盎然“生机”之力。
这力量并不霸道,却如同春回大地,润物无声。
所过之处,连“活祭场”那污秽阴森的肉质基底,都仿佛被强行灌注了一股不合时宜的活力,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植物破土声。
夜初宁——或者说,此刻融合了叶初宁灵魂本源、觉醒了青龙血脉与木灵根完整力量的“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翠绿如玉的眼眸,平静地望向悬于半空的木纹面具女子,以及她身旁气息不稳的银眸护法。
“生命剥离”的力量在他周身三尺外便悄然消融,如同冰雪遇到暖阳。
“容……师姐。”夜初宁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有另一个声音与他同步。
木纹面具女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那双墨绿色的叶片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夜初宁,尤其是他眉心那枚新生的嫩芽印记。
以及那双清澈见底、却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的翠绿眼眸。
“你……”她终于再次开口,平和的声线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人”的波动,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认识我?”
“幻星宗、玉衡峰、花长老——尘应淮座下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我们的大师姐——容月卿。”
夜初宁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地下空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撬开那被面具与诡异力量封锁的记忆之门。
木纹面具女子静立不动,唯有覆盖眼部的两片墨绿叶片,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被微风拂过的嫩芽。
银眸护法——应飞鸿,猛地转向容月卿,银白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警惕,又似某种更深的忌惮。
他没有出声,只是周身的暗金锋芒更加凝实。
“大师姐……”不远处的清河、谢宁、凌霜三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如遭雷击。
他们看向那神秘莫测的木纹面具女子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痛楚。
花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早已“陨落”百年的容月卿大师姐……
竟然在这里,以这般诡异的姿态出现,成为敌人最强大的助力之一?
不过……真不愧是公认的大师姐,他们这么多人联手都奈何不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人在骄傲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心痛。
如果不是大师姐突遭横祸……
木纹面具女子——容月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墨绿色的叶片眼眸似乎凝固了。
周遭暗红触手的蠕动、肉瘤的搏动、能量流动的嗡鸣,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夜初宁的话语在她空洞的识海中回响。
幻星宗……玉衡峰……花长老……尘应淮……
一个个早已褪色、几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的名词,此刻却带着鲜活而刺痛的温度,撞入她冰冷的意识深处。
依稀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终年云雾缭绕、灵花烂漫的山峰。
看到了师父尘应淮总是带着三分惫懒、七分关切的慈和脸庞。
看到了同门师弟师妹们围着她请教木系法术时明亮崇拜的眼神……
那些画面飞速闪现,却又被一层厚重的、冰冷的黑暗迅速吞没。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撕裂、以及后来漫长的、浑噩的、被操控的“新生”。
应飞鸿,似乎也因夜初宁的话语而心神震动,但他更快地压制住了那丝波动,厉声喝道:“住口!休要胡言乱语,扰乱圣使心神!”
他胸前冰霜覆盖的伤口再次迸发出暗金光芒,强横的金行灵力涌动,便要再度出手。
“师兄还是不决定回想起来吗?”夜初宁看向要对自己动手的应飞鸿道,“应师兄,雷长老——盖予晖一直都在思念着你。”
应飞鸿的动作,在“盖予晖”这个名字响起的瞬间,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凝滞。
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银白色眼瞳深处,冰冷的机械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下翻涌的、属于“人”的剧烈波澜。
惊愕、茫然、痛苦、挣扎……种种情绪如同被困在冰层下的暗流,疯狂冲撞。
他覆着暗金纹路手套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个名字……师父……
尘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炸开——
严厉却总在无人时流露出关切的眼神。
手把手教导他如何将狂暴的金系灵力凝练成最锋锐剑意时的专注侧脸。
他初次成功施展出“金罡天罗”时,师父眼中那抹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骄傲……
还有最后分别那日,师父将一截温养了百年的“庚金雷木”塞入他手中,只说了句“保重”,便背过身去,肩头却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那些画面如此鲜活,与眼前这污秽阴森的“活祭场”、与自身这冰冷诡异的躯壳、与百年间奉命执行的种种血腥杀戮,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与割裂!
“不……不是……” 应飞鸿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他猛地抱住头,周身暗金灵光剧烈波动、紊乱,“我……我是‘金傀’……是圣主座下护法……我……”
他的话语混乱,显然正经历着巨大的认知冲突与神魂动荡。
夜初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
他翠绿的眼眸深处,属于叶初宁的那份灵魂之力与青龙血脉彻底共鸣,眉心嫩芽印记青光大放!
“万木回春·溯源!”
他双手结出一个玄奥古朴的印诀,并非攻击,而是指向四位师兄师姐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