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不敢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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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鸿。”盖予晖的声音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调。

  他没有起身。

  他就那样坐在原地,握着玉简的手剧烈颤抖,眼眶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赤红。

  而光幕中,那个被唤作“金傀”、刚刚还在以化神巅峰之力镇压众人的银眸护法,此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

  应飞鸿的嘴唇翕动了数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师父。”

  只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的刹那,他周身残余的暗金色纹路仿佛感应到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疯狂闪烁、扭曲,试图重新编织那层冰冷的“茧”。

  但他没有抵抗。

  他就那样任由那纹路噬咬着自己的灵脉与躯体,只是执拗地看着光幕中那道一百三十年来从未淡忘的身影。

  “弟子……”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金属质感的残响,又混杂着属于人类的、压抑了百年的哽咽,“弟子回来了。”

  盖予晖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不成人形、半身已化作诡异造物的大弟子,盯着那张无数次在梦中出现、醒来却只余空寂的脸。

  然后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同一时刻。

  尘应淮没有看应飞鸿。

  他的目光,从光幕亮起的那一刻,就凝固在了另一道身影上。

  那道身影正微微侧过脸,似乎想把自己藏进苏氏姐妹身后的阴影里,似乎想逃避什么——却又在最后关头,强迫自己转回来,直面光幕。

  面具碎裂后露出的那张脸,苍白如纸,清瘦了太多,眉眼间那曾令他骄傲也令他头疼的执拗温柔,被百年沧桑磨出了细密的裂纹。

  但他的徒儿,他的月卿,依旧在看他。

  “……师父。”

  容月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深潭的枯叶,几乎要被殿内粗重的呼吸声淹没。

  “弟子不孝。”

  她缓缓跪了下去。

  不是在被污秽侵蚀的“活祭场”肉质基底上,而是在这片跨越千里的灵力投影中,隔着光幕,对着玉衡峰的方向,对着她一百三十二年未曾见面的师父。

  “弟子……未能保全自身,未能守住本心,沦为他用,沾染罪孽。”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虚空投影上,肩头剧烈颤抖。

  尘应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光幕中那个跪伏在地、颤抖如风中落叶的身影。

  看着她曾经乌黑柔顺的长发如今夹杂着诡异的暗绿纹路。

  看着她纤细的双手布满了木质化的瘢痕,看着她脊背弯曲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百年的愧悔与恐惧。

  他想起了那春和日丽的一天,容月卿离宗前最后一日。

  那日玉衡峰的云雾格外稀薄,阳光透过灵花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大弟子立在峰顶,回头对他笑了笑,说:“师父,弟子去去就回。”

  那笑容和煦如春,眉眼间是他惯看的、过于懂事以至于让人心疼的温婉。

  他去去就回。

  一去,便是沧海桑田。

  尘应淮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用任何遁术,也没有跨越虚空,只是像百年来每一个寻常的黄昏那样,负手立于玉衡峰顶,遥遥望向远天。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得仿佛徒儿只是出了一趟远门,今日终于归家:

  “月卿。”

  容月卿的肩头剧烈一震。

  “起来。”

  尘应淮说,声音里没有责备,没有痛惜,甚至没有多年等待的沧桑——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却偏偏平静如水的笃定。

  “为师说过,你何时归,为师便在玉衡峰何时。”

  “晚归也无妨。”

  “归来便是。”

  容月卿跪伏的身影僵住了。

  然后,在那片跨越千里的灵力投影中,众人看见——幻星宗曾经惊才绝艳、以“枯荣”神通闻名于世的大师姐,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家人的孩子一样,无声地、剧烈地,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

  只有肩头无法抑制的颤抖,和不断砸落在虚空投影中、转瞬即逝的透明水滴。

  苏枕月与苏枕雪相互搀扶着,早已泪流满面。

  她们看向阮意绾,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依然没有改变。

  璇玑主殿的一角,阮意绾始终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手边的茶盏早已凉透,茶汤表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波纹——不知是殿内灵力的震荡,还是她自己的手,终于没能稳住。

  苏枕月。苏枕雪。

  那两个名字被清河念出时,她手中的茶盏便轻轻磕在了案几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无人察觉的脆响。

  她没有起身,没有开口。

  她只是望着光幕中那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望着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清冷秀美却布满泪痕的脸。

  她们离宗那日,也是这般并肩而立。

  彼时春山如笑,玉兰满枝。

  两个徒儿穿着新制的月白衣袍,发间别着她亲手簪上的凝露玉兰,眉眼干净得像初融的雪。

  “师父,待我们平定动乱就回。”

  然而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了。

  (阮意绾可谓是幻星宗资历最深的。

  她是上任宗主——白鹤寻的道侣,海月的师姐。

  因此除她之外的长老们都得叫她一声师叔。

  按理来说,苏氏姐妹是阮意绾的徒弟,那么夜初宁也应该叫她们一声师叔。

  然而最终苏氏姐妹觉得不太合群,就让他们继续叫师姐了。)

  此刻。

  隔着千里之遥,隔着百年生死,隔着这一身被污秽侵蚀、被他人操控的残破躯壳。

  苏枕月与苏枕雪望向光幕,望向那道端坐殿中、鬓边已染霜色的身影。

  她们张了张口。

  没有声音。

  太多的话堵在喉间,太重的愧悔压在心头,她们不知从何说起,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开口唤那一声——

  “师父。”

  是苏枕月。

  是苏枕雪。

  还是两人同时唤出?

  那声音重叠在一起,轻得像梦呓,颤得像风中残叶。

  光幕微微晃动。

  “回来就好。”

  晏卿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玉像。

  光幕中,容月卿跪伏的身影还在颤抖,应飞鸿沙哑的“师父”还在殿内回响,苏氏姐妹那声重叠的轻唤还如余音般缠绕在梁柱之间。

  而他一言不发。

  不是不想说,是怕一开口,那堵在胸口的、沉了百年的东西就会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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