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一、蛇打七寸(十六)

本章 3592 字 · 预计阅读 7 分钟
推荐阅读: 以法律之名[综英美]我靠发疯横扫哥谭人才市场只想亏钱:奈何遇到一群老六员工她就吃个瓜,心声咋还泄露了水浒汉窝囊废因为他们缺个好哥哥修仙苟长生民国情渊绮梦太上武神诀重生之我在魔法大陆修仙

  我有些不知所措,像被她攥住了小辫子,整个人都颓了下来。

  “你还知道些什么?”我问,声音里带着认命。

  她犹豫了,欲言又止。

  “说吧。”我苦笑一声,“我不怕,我毕竟还没杀过人。”

  她忽然嫣然一笑,那对迷人又危险的酒窝又浮现在脸上。

  “可保不定,今晚之后你就是杀人犯了呢。”

  我一愣,摸不着头脑。

  她看着我困惑的样子,笑意更深:“我知道的太多了,你会杀我灭口。”

  我这才反应过来,不屑地笑了笑:“我虽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但也不是辣手摧花的恶魔。”

  她笑得前仰后合,情绪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从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跌进没心没肺的快乐里。

  多年之后,人们之间流行一个词,叫“情绪稳定”。

  也许我接触过的这些女人,都没有真正情绪稳定的人。直到后来我和唐晓梅走到一起,才深深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可我也知道,她为了那份稳定,付出了多少代价。

  李舒窈止住了笑,忽然换了一副安慰我的口吻:“其实你也不用愧疚。那个欧阳,她老公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大吃一惊,下意识压低声音斥道:“你胡说什么?人家可是常务副省长!”

  她脸上浮起一丝不屑:“常务副省长又怎么样?就不能在外面搞女人了?”

  在我印象里,齐勖楷是个对女人很寡淡的男人。难道真有惊天大瓜?

  “你听谁说的?”

  她摇摇头:“不是听说的,是我观察分析出来的。”

  我松了口气。这个李舒窈,有时候对自己的观察力迷之自信。看来这次是无中生有。

  她见我不信,立刻举证:“我有好几次看见他开车停在我们电视台的停车场。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新闻部的副主任吕仙子坐进他车里。说他俩没事?打死我都不信。”

  我好奇地问:“是以前播报新闻的那个吕仙子?”

  她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是她,我们的台花嘛。”

  吕仙子,我有印象。一个很迷人、也很有韵味的女人。但我还是不能全信:“就凭这点证据,就能给他们定性?”

  “当然不止。”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有一次我在台里加班,吕仙子是当晚的值班领导。我有段新闻稿拿不准,想去她办公室请她把把关。结果——”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她没让我进屋。衣衫不整,表情也不太自然。她扫了一眼新闻稿,夸了我两句,就把我打发走了。”

  我还是将信将疑:“就算吕仙子值班时在办公室和男人偷情,你怎么能断定是齐勖楷?”

  “我当时也觉得好奇,下楼转了一圈。”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停车场,我看见了齐书记常开的那辆车。他一个市委书记,大晚上跑到电视台来干什么?”

  不由我不信。天下没有那么多巧合。

  “还有——”她补充道,“齐书记调到省里后没多久,吕仙子就调到省电视台了。临走时我们还开了欢送会,大家背后议论纷纷,但都不知道吕仙子调到省里是谁帮的忙。”

  我内心有些挣扎。

  实在不愿意相信齐勖楷和我是一路人。而且,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在城市银行那段时间,怎么从来没听过一丝半点关于这方面的传言?

  她看着我,撇撇嘴:“你爱信不信。吕仙子也是有家庭的人,也许人家保密工作做得好呢。”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发现他们之间有关系,大概是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少说也得三年前了吧。我刚进电视台那会儿。”

  我大脑飞速盘算——那时候,齐勖楷还没有和欧阳结婚。

  难道……他娶欧阳,只是为了给自己那段丑闻打个掩护?

  看来,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不喜欢欧阳这个女人。这也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他对欧阳一直那么冷淡。

  我正思绪烦乱,李舒窈又开了口:“自打知道了这件事,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想要成功,背后没有一个可以当靠山的男人,根本不可能。”

  她这一句话,又把问题拉回了原点。

  原来她想牢牢抓住我,竟是受了吕仙子的启发。

  我板起脸:“人间正道是沧桑。只有自尊、自爱、自强,才是正道。”

  她不以为然,嘴角挂着一丝嘲讽:“说好听的谁不会。”

  “这不是说教。”我盯着她的眼睛,“那么做是饮鸩止渴。会形成路径依赖,人就会沉沦下去。”

  “那就让我沉沦吧。”她忽然换了语气,像在吟诵一首自由诗,“我愿意沉沦在你的汪洋大海里。”

  我瞪她一眼,懒得再接这茬:“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她眼睛一亮,瞬间雀跃起来:“真的?那太好了!说实话,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我拉开她的冰箱,没想到才一天时间,已经被她塞得满满当当——蔬菜、水果、鸡蛋、牛奶,整整齐齐码放着,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你今天没去公司?”我随口问道,“上午买东西,下午在餐厅等我。”

  她倚在墙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我倒是去了。等欧阳半天,她也不来。周总让我先见装修公司的人,我带着设计师量尺,一直忙到快中午,欧阳才姗姗来迟。”

  我没过脑子,随口接了一句:“她感冒了。”

  话音刚落,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果然,她的眼神瞬间变了,像两把刀子直直剜过来:“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昨晚和她在一起。”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她“哼”了一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青菜,重重摔回冰箱里。那“砰”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我没胃口了。”她的声音冷下来,“你早点回去吧。上夜班挺累的,连续加班会出人命的。”

  说着,她已经走到玄关,拿起我的外套递过来。

  我呆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不由分说,帮我套上袖子,又绕到身后推着我的背往外赶。我只好弯腰换上鞋,刚跨出门槛——

  她在耳边轻轻丢下一句:“我嫌脏。”

  然后,“咣当”一声,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春节前,金控集团召开董事会。作为国有独资企业,所谓的董事会其实就是领导班子坐在一起,大家彼此拜个早年,再走一遍程序上的过场——审议上一年度财务决算和审计报告,复盘合规与风险防控,规划新一年发展战略和投资布局。当然,照例是党风廉政建设挂帅,放在核心位置来抓。

  散会时,人群陆续起身。董事长代岳却没有挪窝,只是拍拍坐在下手的我,示意我留下来。

  我会意。等其他人都走光了,会议室的门关上,我才恭敬地问:“董事长,请指示。”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随和:“宏军,就咱们两个,别客套了。”他看了我一眼,语气缓下来,“我岁数大了,精力越来越不济了。新的一年,你要把主辕架起来,多辛苦辛苦。”

  我明白了。他是想逐渐淡出,做好交接班的准备。

  我由衷地说:“您老当益壮,我看再干个几年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他朗声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太多得意,反而透着一种通透:“老了,不服老不行了。新老交替,新陈代谢,这是自然规律。我也不能恋栈权位,得给你们打通上升通道。”

  我只当是一个长辈在说几句客套话,正要附和,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心里一惊。

  “听说了吗?”他压低了声音,目光从我脸上掠过,“省政府那边要有大的变动。”

  我不以为然,以为他说的是那个早就传开的传言:“不就是省长要换人吗?难道齐副省长能扶正?”

  他神色一黯,缓缓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幅度很小,却让我心头一沉。

  “别说省长不是他,”他顿了顿,像是要让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也要易主了。”

  我虽然知道私下里代岳和齐勖楷私交不错——他能到金控集团当这个首任董事长,正是齐勖楷在省委宋书记面前极力推荐的结果——但当着代岳的面,我还是要把自己的圈子属性淡化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这变动也太快了。短短几年,齐省长从市委书记到副省长,再到常委,没能更进一步也在情理之中。不知他这回要去哪里高就?”

  代岳沉吟片刻,缓缓说:“去省会城市任市委书记。”

  省会城市是副省级城市,齐勖楷作为省委常委去担任市委书记,算是平调——但这一调动,为他下一步的晋升提供了更便捷的阶梯。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可那是省会城市的一把手,管理权限只局限于一市,像金控集团这样的省属企业,就不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了。难怪代岳神色黯然,急着向我做权力过渡。

  更让我心凉的是另一件事。

  如此重大的人事变动,齐勖楷竟然没有对我透露只言片语——连欧阳,他的妻子,都一无所知。

  我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凉。这不是疏忽,这是一个信号。他在疏远我。

  我面无表情,不想把心中的波澜流露出来:“不管那些了。谁当领导,我依旧是当牛做马的劳碌命。”

  代岳颇有深意地笑了笑,话里有话:“以后无论做什么事,不要由着性子来,多注意影响。毕竟一个领导有一个领导的处事风格。”

  我面露感激,语气诚恳:“放心吧,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说着,我把身体靠向椅背,换了个轻松些的口气,“我得向您告个假——明天启程去香港,处理些个人事务。”

  他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回到办公室,我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发呆。倒不是为代岳透露的那些消息——人事变动是常事,我已经学会不为此耗费心神。真正让我静不下来的,是另一件事。

  我在盘算一步大棋——引蛇出洞。

  沈梦昭从开曼发来消息,她会同梅根一起到香港和我碰头,会商梅根旗下基金投资重力加速度的事宜。这个消息让我心里有了几分底,但更大的局还在后面——如何请君入瓮,让李呈自投罗网。

  我盯着桌上的台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把每一个步骤在脑子里再过一遍。李呈那只老狐狸,总要让他露出尾巴来。

  几年不见,当年身材曼妙的梅根·鲍威尔如今竟然有些发福。看来白种人确实有易胖的体质。

  在她们下榻的酒店大堂,她一看到我,旁若无人地扑上来给了我一个热烈的拥抱,还像鸡啄米似的在我腮帮子上啄了好几口。她操着还算流利但腔调古怪的汉语说:“关,几年不见,我想死你了。”

  当着沈梦昭和彭晓惠的面,我不好施展,否则一定借机揩油不可。

  我夸道:“梅根,没想到你汉语现在说得这么好了。我记得在伯明翰的时候,你上厕所都能说成‘上错锁’。”

  她耸耸肩,一脸认真:“关,你知道吗?因为你,我爱上了中国文化。我始终都在学习汉语。”说着,她一手牵住沈梦昭,一手牵住彭晓惠,煞有介事地介绍,“沈是我的现任汉语老师,彭是我的前任。”

  我故意调侃道:“我难道不也是你的前任吗?”

  她还无法精通汉语里的隐喻,忙说:“你当然是我的前任。”

  晓惠狠狠剜了我一眼,那眼神像一把小刀,警告我别开这种暧昧的玩笑。

  沈梦昭则附在梅根耳边低语了几句,估计是在解释,在我的话里,“前任”意味着前任女友。

  梅根听明白后,非但不恼,反而开心地大笑起来:“关,你不要前任做我的,做现任!”

  我瞥了晓惠一眼,见她脸色已经不太好看,赶紧摆手:“还是罢了,我无福消受你这样的大洋马。”

  梅根一脸困惑,眨着那双蓝眼睛重复道:“大洋马?那是什么东西?”

  沈梦昭和彭晓惠已经笑得弯了腰。

  说归说,闹归闹,打情骂俏一点也不影响梅根的谈判立场。谈到她的离岸人民币基金投资只做有限合伙人——只出钱,不参与管理——她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嚷着:“No, no, no。”

  出现根本分歧,谈判暂时没法进行下去了。彼此都需要缓冲和思考的时间,第一次谈判就这样告一段落。

  为了不冷落她,晓惠陪她夜游香港,两个女人挽着手出了酒店。

  而我和沈梦昭留了下来,要谈一些私下里的话。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