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惠宾楼之4

本章 5209 字 · 预计阅读 10 分钟
推荐阅读: 电竞:让你替补,没让你把把超神龙之少女今天也在军营卷死战友兵王回归当老师,被网红校花看上无尽拳芒太过分了二师兄我在末法时代做剑仙随身带着刀塔游戏忍者记事

  女人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别着朵玉兰花,和江曼鬓角的那朵一模一样。她走进账房,目光落在江曼的发间,忽然笑了:“周先生说,这里的玉兰,是北平最香的。”

  江曼的心定了下来,从柜子里取出那包书稿:“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女人接过书稿,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皮包里:“多谢二位。周先生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等将来北平光复了,我一定回来,尝尝叶老板的葱爆羊肉。”

  她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玉佩,递给江曼:“这个您拿着,将来要是遇到难处,到南京的‘听雨轩’找我,就说是周先生的朋友。”

  玉佩是块暖玉,上面刻着朵兰花,握在手里温温的。江曼把玉佩收好,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忽然升起股希望——这北平的雪,总有停的那天。

  宴席散后,佐藤喝得酩酊大醉,拉着叶东虓的手说:“叶老板,你是个聪明人,以后跟着皇军,有你的好处。”

  叶东虓敷衍着应着,看着他被卫兵扶走,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夜里,雪还在下。叶东虓和江曼坐在账房里,守着盏油灯,看着窗外的雪落在老槐树上,像给树披了件白棉袄。

  “你说,我们能等到北平光复的那天吗?”江曼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雪夜。

  叶东虓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袍传过来:“一定能。你看这雪,下得再大,春天也会来的。到时候,我们的惠宾楼,还会像以前一样,挤满了客人,热热闹闹的。”

  江曼靠在他肩上,听着窗外的雪声,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只要这楼还在,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总有盼头。檐角的冰棱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串透明的希望,挂在惠宾楼的顶上,从未熄灭。

  第九章 楼遇故人

  开春的风带着股土腥气,刮得惠宾楼门口的幌子摇摇晃晃。叶东虓正在天井里翻晒去年的陈皮,橘红色的果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空气里飘着股微苦的香。

  “东家,门口有位先生找您,说是您的故人。”小三子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芝麻糖,“穿得挺体面,说是从南边来的。”

  叶东虓擦了擦手,心里有些纳闷——他在南边没什么熟人,除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听雨轩”主人。难不成是她派人来了?

  走到门口,看见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台阶下,戴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看见叶东虓,立刻拱手笑道:“东虓,别来无恙?”

  叶东虓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你是……子墨兄?”

  男人正是叶东虓的同窗好友沈子墨,当年两人一起在北平的学堂读书,后来沈子墨举家南迁,就断了联系。算算日子,已有十余年未见。

  “是我。”沈子墨握住他的手,眼里满是感慨,“当年一别,没想到还能再见面。你的惠宾楼,我在南边就听说了,北平城里数一数二的体面饭庄。”

  叶东虓拉着他往里走,嗓门亮得像敲锣:“快进来坐!王师傅,杀只鸡,再做几道拿手菜,我要跟子墨兄好好喝几杯!”

  江曼听见动静,从账房里出来,看见沈子墨,笑着福了福身:“沈先生快请坐,我去沏茶。”

  沈子墨看着江曼,对叶东虓笑道:“东虓,你好福气,娶了位这么端庄的太太。”

  叶东虓嘿嘿笑了,挠了挠头:“她呀,是我们楼里的定海神针。”

  两人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沈子墨环顾着四周,雕花木窗,青砖地,墙上挂着的《兰亭序》仿品,都透着股安稳的气。“这楼真好,像个踏实的家。”他叹了口气,“南边这几年兵荒马乱的,想找个这样的地方喝杯茶,难啊。”

  叶东虓给他倒上茶:“子墨兄这次来北平,是公事还是私事?”

  沈子墨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了些:“实不相瞒,我是受一位朋友所托,来取一样东西。她说,东西在你这里,还说你认识‘玉兰香’。”

  叶东虓心里一动,果然是为周先生的书稿来的。“东西我替你收着呢,只是……”他压低声音,“周先生的事,有消息了吗?”

  “周先生还在宪兵队里,暂时安全。”沈子墨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他出来。这次的书稿关系重大,里面记着北平的不少史料,绝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

  正说着,江曼端着盘刚做好的杏仁酥走过来,放在桌上:“沈先生尝尝,我们楼里的招牌点心。”她给叶东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多说。

  沈子墨拿起块杏仁酥,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好吃,比南边的茶楼做得地道。”他话锋一转,“东虓,我这次来,还想跟你打听个人。”

  “谁?”

  “刘三。”沈子墨的声音冷了些,“听说他现在是佐藤身边的红人,帮着日本人做了不少坏事。”

  叶东虓的脸色沉了沉:“可不是嘛,仗着日本人的势,在北平城里横行霸道,前阵子还想霸占我的惠宾楼。”他想起周先生被抓,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子墨兄打听他干什么?”

  沈子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此人手上有份名单,记着北平城里所有跟日本人合作的汉奸,我们想把它弄到手。”

  叶东虓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掉脑袋。“这……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沈子墨看着他,眼神诚恳,“但这名单关系重大,有了它,我们就能一网打尽这些汉奸,也能为周先生报仇。东虓,我知道你是条汉子,北平的百姓需要你。”

  叶东虓看着他,又看了看江曼。江曼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好。”叶东虓握紧拳头,“我帮你。刘三经常来惠宾楼吃饭,我想办法套套他的话,看看名单藏在哪里。”

  沈子墨站起身,郑重地给他鞠了一躬:“多谢东虓!大恩不言谢,将来北平光复了,我一定请你喝庆功酒。”

  中午的宴席很丰盛,王师傅做了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烤鸭,都是惠宾楼的招牌菜。叶东虓和沈子墨喝着酒,聊着当年的同窗趣事,气氛热烈得像要把这几年的沉闷都驱散。

  “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偷偷在学堂的后墙根喝酒,被先生发现,罚我们抄《论语》。”沈子墨笑着说,眼里闪着怀念的光。

  “怎么不记得?”叶东虓也笑了,“你抄到半夜,把‘学而时习之’写成了‘学而时饮之’,被先生拿着戒尺追着打。”

  江曼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笑,心里暖暖的。这乱世里,能有这样一段安稳的相聚,真好。

  下午,沈子墨要走,叶东虓把书稿交给了他,用油纸包了三层,还在外面套了个装点心的盒子。“路上小心,这东西比金子还金贵。”

  “我知道。”沈子墨接过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东虓,刘三那边,你千万小心,不行就别勉强。”

  “我明白。”叶东虓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好消息。”

  看着沈子墨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叶东虓才转身回楼。江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件他的棉袍:“天凉,披上吧。”

  叶东虓穿上棉袍,心里却像揣了团火。“你说,我们能拿到名单吗?”

  “只要小心些,总能找到机会。”江曼帮他系好扣子,“刘三贪财又好色,说不定能从这上面下手。”

  叶东虓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我就不信,他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傍晚时分,刘三果然来了,还带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看样子是佐藤身边的秘书。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叶老板,好酒好菜伺候着,今天我要好好款待松本小姐。”

  叶东虓心里冷笑,脸上却堆着笑:“刘翻译官里面请,刚炖好的佛跳墙,给您暖暖身子。”

  他亲自给刘三和松本倒酒,眼睛却在刘三身上打转——此人穿着件绸缎马褂,腰间挂着个玉佩,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金戒指,一看就是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刘翻译官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啊。”叶东虓笑着说,“听说佐藤队长很器重您。”

  刘三得意地笑了,喝了口酒:“那是自然,我刘三办事,队长放心。”他凑近叶东虓,压低声音,“不瞒你说,我手里有个宝贝,有了它,北平城里的那些人,都得听我的。”

  叶东虓心里一动,知道他说的是那份名单。“哦?什么宝贝这么厉害?”

  刘三却不肯说了,只是嘿嘿笑:“你就别问了,反正不是你能碰的。”

  叶东虓没再追问,心里却有了主意。他给松本小姐夹了块烤鸭,笑着说:“松本小姐尝尝,这是我们北平的招牌菜。”

  松本小姐笑着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很好吃,谢谢叶老板。”

  宴席散后,刘三喝得醉醺醺的,被松本小姐扶着往外走。叶东虓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江曼使了个眼色。江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账房。

  叶东虓知道,机会来了。不管有多危险,他都要拿到那份名单,为了周先生,为了北平城的百姓,也为了惠宾楼能真正安稳地立在这片土地上。

  夜里的风还带着凉意,惠宾楼的灯却亮得很暖。叶东虓站在天井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觉得沈子墨的话很对——这北平城,总要有人站出来守护。他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想守住自己饭庄的老板,可这饭庄,早就和这座城,和城里的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第十章 楼藏玄机

  刘三走后的第三日,北平落了场春雨。惠宾楼的青石板缝里冒出些嫩草芽,叶东虓蹲在门口给那丛新绿培土,指尖沾着湿漉漉的泥,倒像是攥着点春天的意思。

  “东家,刘三派人送了帖子来。”小三子举着张烫金请柬,跑得急了,裤脚沾着泥点,“说后天是他生日,请您去宪兵队的俱乐部赴宴。”

  叶东虓直起身,接过请柬。红底金字的帖子透着股俗气,刘三的名字用墨笔写在正中,笔画张扬得像要从纸上跳出来。他捏着请柬的边角,指腹蹭过那层光滑的蜡纸,忽然笑了:“他倒会挑日子。”

  江曼从账房出来,手里捧着本线装书,看见请柬上的字,眉头轻轻蹙起:“这宴怕是不好赴。他明知道你我与周先生有往来,偏要请去宪兵队,是没安好心。”

  “正因为没安好心,才更要去。”叶东虓把请柬往石桌上一放,雨水打湿了边角,晕开一小片墨迹,“他要的无非是个面子——让北平城里的人看看,连惠宾楼的老板都得给他祝寿,显他如今的风光。可这风光底下,指不定就藏着那份名单的影子。”

  江曼合上手里的书,书页间夹着的玉兰花瓣飘落在地:“我陪你去。”

  “不行。”叶东虓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俱乐部里全是日本人,你去了不安全。我一个人去,反倒自在些。”他往灶房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王师傅的侄子说,刘三最近总把个黑皮本子锁在随身的皮箱里,走到哪带到哪。我猜,那本子十有八九就是名单。”

  江曼的指尖在书页上划了道痕:“那你打算怎么办?硬抢?”

  “硬抢是傻事。”叶东虓捡起地上的玉兰花瓣,放进她手里,“刘三贪杯,又好面子。我备份‘厚礼’,灌他几杯酒,趁他醉了,总能找到机会。”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丝狠劲,“实在不行,就按王师傅说的,用那招‘金蝉脱壳’。”

  所谓“金蝉脱壳”,是王师傅夜里偷偷跟他说的法子——年前给宪兵队送菜时,王二喜悄悄指了指俱乐部后墙的排水管,说那管子年久失修,能容一人钻过,墙外就是条通往后街的窄巷。

  雨停时,叶东虓去了趟琉璃厂。老掌柜的铺子里弥漫着松烟墨的香,他挑了方端砚,又选了支狼毫笔,用锦盒装了,看着倒像份文气的礼。付钱时,他瞥见柜台下的玻璃罐里泡着些暗红色的药草,忽然问:“掌柜的,这是什么?”

  “醉仙藤。”老掌柜捋着胡须,声音慢悠悠的,“山里采的草药,泡在酒里,无色无味,却能让人醉得快,醒得也快,不伤身。”

  叶东虓的心里动了动,掏钱买下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藏进袖袋里。

  赴宴前一夜,江曼在灯下给他缝补长衫的袖口。银线在布面上穿梭,像条发亮的蛇。“这是我娘留下的银镯子融了打的线,据说能避邪。”她把最后一针收了尾,用牙咬断线头,“你带着,凡事小心。”

  叶东虓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初遇时她辫梢的红绳。这些年风风雨雨,她的眼神里添了沧桑,却依旧亮得像初见时的星。“等这事儿了了,我带你去苏州。”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茧子,“听说那里的玉兰开得比北平好,我们去住些日子,什么都不管。”

  江曼的眼眶热了热,低头把银线缝好的袖口抚平:“好,我等着。”

  宪兵队的俱乐部里挂着红灯笼,映得墙纸上的樱花图案泛着诡异的红。叶东虓走进宴会厅时,刘三正被一群人围着恭维,穿着件紫色的团花马褂,脖子上挂着串蜜蜡珠子,活像只上了色的肥猫。

  “叶老板来了!”刘三看见他,立刻推开身边的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杯酒,“快请坐,我可等你半天了。”

  叶东虓把锦盒递过去,笑着说:“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祝刘翻译官福寿绵长。”

  刘三打开锦盒,看见砚台和毛笔,脸上的笑淡了些:“叶老板倒是文雅。只是我这人粗人一个,哪懂这些笔墨玩意儿。”

  “刘翻译官说笑了。”叶东虓接过侍者递来的酒,“听说您最近在学书法,这方砚台是老坑的端石,发墨快,正合您用。”

  这话显然说到了刘三的心坎里,他立刻眉开眼笑,把锦盒往身后的随从手里一塞:“还是叶老板懂我。来,喝酒!”

  宴席上觥筹交错,日本兵的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叶东虓坐在角落,一边应付着敬酒,一边留意着刘三的皮箱——那只黑色的牛皮箱子就放在他身后的椅子上,锁是黄铜的,闪着冷光。

  酒过三巡,刘三果然醉了,舌头都捋不直,嘴里还在嚷嚷:“我告诉你们……我手里有宝贝……谁不听话……就让他好看……”

  叶东虓趁机走过去,给他满上酒,袖袋里的醉仙藤粉末悄悄滑进酒壶:“刘翻译官海量,再喝一杯。”

  刘三仰头灌下,没多久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嘴角还挂着涎水。叶东虓看了看四周,人们都在忙着敬酒说笑,没人留意这个角落。他迅速走到椅子旁,从怀里摸出根细铁丝——那是王师傅给他的,说以前修锁用的。

  铁丝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叶东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掀开箱盖,里面果然放着个黑皮本子,封面上印着“机密”两个字。他赶紧把本子塞进怀里,合上箱子,又把锁挂回去,动作快得像阵风。

  正要转身,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叶老板在干什么?”

  叶东虓浑身一僵,回头看见松本小姐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杯清酒,眼神里满是怀疑。

  “没什么。”叶东虓定了定神,笑着说,“刘翻译官醉了,我看他的箱子没锁,帮他锁好。”

  松本小姐走到箱子旁,伸手摸了摸锁,忽然笑了:“叶老板真是细心。只是……我刚才好像看见你怀里有东西?”

  叶东虓的手心全是汗,正想找个借口,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着“着火了”。宴会厅里的人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往门口跑。

  “快走!”叶东虓拉起松本小姐的胳膊,趁乱往后面挤。松本小姐还在愣神,被他拽着跑出了宴会厅。

  到了后墙,叶东虓才发现是王师傅在外面放了把火,浓烟滚滚的,却没什么火苗,显然是早有准备。“松本小姐,那边安全,你快去。”他指着前门的方向,趁她转身的功夫,迅速爬上排水管。

  管子锈得厉害,咯得手心生疼。叶东虓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爬到墙头时,听见下面传来刘三的怒吼:“抓小偷!把叶东虓给我抓起来!”

  他纵身跳下墙,落在巷子里的垃圾堆上,摔得生疼,却顾不上揉,爬起来就往胡同口跑。怀里的黑皮本子硌着胸口,像块滚烫的烙铁。

  跑到惠宾楼门口,看见江曼正站在台阶上张望,脸色白得像纸。“我回来了。”叶东虓朝她喊,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发哑。

  江曼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看见他身上的灰和脸上的伤,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可回来了。”

  叶东虓把黑皮本子塞进她手里:“快藏好,这是名单。”

  江曼接过本子,转身就往账房跑。叶东虓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叶东虓知道,这只是开始。但他看着惠宾楼的灯笼在风里摇晃,看着账房窗口透出的灯光,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不管前路有多难,只要这楼还在,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总有办法。北平的夜虽然黑,但惠宾楼的灯,会一直亮着,像颗不肯熄灭的星,照着他们往前走。

  警笛声像条毒蛇,在胡同里盘桓不去。叶东虓坐在惠宾楼的门槛上,看着宪兵队的卡车停在对面街口,刘三的咆哮声隔着墙传过来,字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东家,快躲进地窖吧!”王师傅攥着把菜刀,手背青筋暴起,“他们要是冲进来,我跟他们拼了!”

  叶东虓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刚从黑皮本子上抄下来的名单,字迹潦草却清晰。“来不及了。”他把油布包塞进江曼手里,“你带着这个从后门走,去找沈子墨,他知道该怎么办。”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