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陆炎琪忽然笑出声,适时打了个圆场:“你这小子,连爷爷的玩笑都敢开。”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既给老爷子递了台阶,也替剑拔弩张的陆择解了围。
陆择立刻顺着台阶下,笑意又松快了几分,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三叔说得是,我差点忘了我爸也是爷爷的儿子,要说这骨头硬的源头,那还得往上算呢。”
一句话,既把老爷子捧了回去,又把刚才那针尖对麦芒的锋芒,轻轻巧巧掩在了晚辈打趣里。
客厅里的风波暂时压下,可陆择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是虎口拔牙,早已把爷爷彻底惹毛。
但比起家族里这场明枪暗箭,更让他心头沉坠的,是已经断联整整两天的两位公司里的兄弟。
果然,第二天一早,李管家便寻了个没人的间隙,悄悄将消息递到了陆择面前。
陆家新投的游戏公司刚上线的新作《魂断民国》,一夜之间冲上全网热搜,这一周以来热度居高不下,
陆择只扫了一眼那与自家《民国惊魂1》高度相似但又升级了画风与核心玩法的套路,他心里便有数,
傻子都看得明白,这是老爷子动了全平台资源,不动声色地敲山震虎,在逼他低头。
李管家站在一旁,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规劝,一字一句敲在陆择心上:
“阿择少爷,人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梁家那位小姐模样家世都是顶好的,你娶了她,半点不吃亏。
往后背靠梁家这座大山,在陆家,旁人自然也会高看你几分。”
他顿了顿,看着陆择骤然沉下的脸色,又放缓了语气劝道:
“小少爷,您别犟。这次老爷动的,不过是你一款游戏,下次他能动的,便是你手里任何一款软件、任何一份心血。
您在外打拼这么多年,有点根基不容易,别因为一时意气,把心.血全赔进去。听我一句劝,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就翻篇了。”
他话里话外,都在提醒陆择,你爷爷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你多年打拼的公司一败涂地。
陆择怒极反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锋利的弧度,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藏着压不住的戾气:
“嗯,李叔说得对,我会考虑的。”
他嘴上应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那抹笑冷得刺骨,分明是被逼到绝境的隐忍与怒意。
李管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清楚,这位小少爷毕竟是从福利院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接回来的人,和那些养在温室里的花不同,从来就不是会乖乖低头的人。
就在陆择表面不显但心焦如焚、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的刹那,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
陆晴挽着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一身冷白气质,眉眼清冽疏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她笑着朝陆择扬了扬下巴,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欢喜:
“阿择,看,谁回来了。”
陆择猛地抬头,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身,大步朝他走去,抬手就是一记拳头递了过去。
那高冷男子眉眼一松,难得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也抬拳轻轻与他相碰。
“嘿,man,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我去机场接你。”
“做了囚鸟还想越狱?”
陆明舟语气冷淡,开口便是小时候那股又冷又毒的腔调。
陆择非但不恼,反而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压在心头两天的焦躁一扫而空,眼底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
“再关着,就得被老爷子拆骨入腹了,你再不来,我真要孤军奋战了。”
“那你是想多了,我只是回来看戏。”
陆明舟收回拳头,眉眼依旧冷淡,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可那眼神里的笃定,却明明白白告诉陆择,他从来都不是旁观者。
陆择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戳破真相的笑意:
“你可别忘了,你也是候选人之一。这戏,你想看也看不成,只能跟我一起唱。”
“但可惜了,我不是梁小姐的初恋。”陆明舟就事论事的接话。
陆择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无奈地嗤了一声:
“合着你回来就是专门往我心口扎刀的是吧?”
“没,不过如果你护不住欢欢,那我不倒介意接手。”
陆明舟说得一本正经,脸上没半分玩笑,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看向陆择,字字都像在敲警钟。
陆择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下,刚才那点兄弟重逢的轻松一扫而空。
陆择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骤然沉了下来,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强势,语气冷硬得不带半分玩笑:
“你没机会了。这话你这辈子都只能说说而已,乔欢,我护定了。”
陆明舟忽然低笑出声,那抹笑意终于冲淡了周身的冷冽,染上几分了然的揶揄。
他微微偏头,目光锐利地锁住陆择紧绷的眉眼,语气笃定:“看来,这才是你的软肋。”
一直静立在旁的陆晴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适时走上前轻轻推了陆明舟一把,
打破了两人间剑拔弩张的张力:“好了,刚回来就欺负你弟弟。阿择好不容易有了在乎的人,你该帮着护着才是。”
陆明舟目光淡淡扫过角落,眉峰一挑,语气凉得不带半分温度:
“李管家,你还在?”
一句话轻得几乎没分量,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李管家背脊一僵,方才还在苦口婆心劝着陆择,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连忙躬身退了半步:
“明舟少爷……我这就出去,不打扰你们说话。”
话音落,他不敢再多留一刻,躬身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彻底清净下来。
李管家退到门外,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对着身旁伺候的下人低声叹道:
“这位明舟少爷,这几年倒是常回来,可性子……却越发冷漠了。眼神一沉,连我都跟着心里发紧。”
陆择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重新落回陆明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赞许的笑,抬手再次捶了下他的胳膊:“可以啊你,几年不见,气场倒是练得越发足了,连李叔都被你一句话劝退。”
他顿了顿,眼底的锐利稍稍柔和,语气里多了丝真切的庆幸:“不过说真的,你回来得正好。我真的需要你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