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姜宏伟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王劲松背后的人？」
「王劲松、孙青阳那些人虽然进去了，但他们的关系网复杂！」林浩东缓缓道，「尤其是王劲松，当了这么多年领导，手下肯定有一批人。」
「我扳倒了他，那些人难免会记恨。」
梁晓峰叹了口气：“你说得有道理。这样，我让经侦和刑侦联合调查，一定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谢谢梁局。」
挂断电话，林浩东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商场如战场，这句话他体会得越来越深。
从上官婉儿的报复，到现在的栽赃陷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他林浩东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既然有人想玩，他就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白虎打来的。
“东哥，有情况！”白虎的声音很急，“我刚收到消息，姜宏伟那家伙现在四处放话，说要让你在秦城混不下去！”
林浩东冷笑：「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认识什么大人物，要让你所有的生意都做不成。”白虎顿了顿，“东哥，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去‘拜访’他一下？”
「不用。」林浩东说，「暴力解决不了问题。白虎，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查清楚姜宏伟所有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林浩东不徐不疾地说道，「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指使。」
“明白！这事我在行！”
白虎办事效率很高，两天后就带来了消息。
“东哥，查清楚了。”白虎坐在林浩东对面，拿出一份资料，“姜宏伟有个表哥叫陈严志，在区市场监管局当副局长。这次他能这么快取保候审，就是陈严志帮的忙。”
林浩东接过资料翻了翻：「还有呢？」
“最重要的是，姜宏伟最近和一个叫‘庄老板’的人走得很近。”白虎说，“这个庄老板很神秘，我托了好几个道上的朋友才打听到一点消息。”
“据说他是从省城来的，专门做‘生意纠纷调解’，其实就是收钱替人办事。”
「庄老板......」林浩东若有所思，「查到他的全名了吗？」
“暂时没有，道上的人都只叫他庄老板。”白虎摇头，“不过有人说，这个庄老板和教育局那个前副局长王劲松以前的手下有过往来。”
林浩东眼神一凛：「果然和王劲松有关。」
“东哥，现在怎么办？”白虎问，“要不要我找人‘约谈’一下这个庄老板？”
林浩东摇摇头：“先不要打草惊蛇。既然对方出招了，咱们就接招。”
「白虎，你和雀儿这几天多带几个人，暗中保护你嫂子和孩子。我担心他们会对我的家人下手。」
“放心，这事交给我！”白虎拍着胸脯保证。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东加强了公司和家里的安保，同时积极配合经侦支队的调查。
超市的监控录像显示，在检查前一天晚上，确实有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潜入仓库，将两箱过期调味品放了进去。
但由于对方伪装得很好，看不清面容。
指纹和dNA检测结果也出来了，调味品包装上除了超市员工的指纹，还有几个陌生指纹，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信息。
调查一时陷入了僵局。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想给林浩东喘息的机会。
三天后，浩然集团旗下的建筑公司又出事了。
消息传来时是下午三点十七分，林浩东正在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听法务部汇报一份并购合同。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工地老黄”四个字。
他接起来，没等开口，听筒里就传来工地负责人黄德福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林总！出事了！工地两个工人食物中毒，刚拉到医院，家属来了好几十号人，把工地大门堵了！还来了记者！”
林浩东站起身，会议桌上所有人都抬起头。
「人怎么样？」
“在医院抢救呢，说是急性肠胃炎，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老黄的声音像被人掐着喉咙，“林总，咱们食堂真没问题啊！”
“我干了十年工地，伙食管理从来没出过岔子，今天中午所有人吃的都是大锅菜，土豆炖鸡块、炒青菜、紫菜蛋花汤，怎么就他们两个上吐下泻？”
林浩东已经走到门口，交代道：「把食堂封了，今天所有的食材留样封存，餐具不许动，监控调出来等我到。」
「另外，通知工人暂时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一切由公司统一回应。」
“记者已经进去了，不知道谁通知的，比救护车来得还快……”
记者来得这么快？
林浩东挂断电话，大步走向电梯。
四十分钟后，他的车驶近工地大门。
隔着车窗，他看见原本敞开的工地铁门此刻只留了一道窄缝，门卫老周张着双臂拦在门口，像一只试图挡住洪水的孤雁。
门外围了少说五六十人，最前面是一群情绪激动的家属，几个女人坐在地上哭，男人撸着袖子往里冲，后面还戳着七八个扛摄像机的记者。
“黑心老板！还我公道！”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瘫坐在水泥地上，头发散乱，脸上的泪混着灰尘淌出一道道泥印子。
她拍着地面，声音沙哑：“我老公早上出门还好好的，现在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你们工地食堂给人吃的是什么泔水！”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女人扶着她的肩膀，红着眼睛帮腔：
“医生说是不干净的东西！一百多号人吃饭，就他们俩中毒，肯定是食堂给他们吃了剩菜！你们这些老板，工人的命不是命啊！”
几个所谓的“男家属”挤在最前头，有人手里还拎着钢管，被保安死死拦着。
门卫老周的白衬衫腋下湿透了，贴在身上，声音都快喊哑了：“大家冷静！我们负责人马上就出来给说法——”
“冷静什么冷静！躺的不是你们家人！”
“浩然集团这么大的公司，草菅人命！”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一个穿冲锋衣的年轻记者举着录音笔往门缝里塞：“请问工地食堂有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工人平时就餐环境是否符合卫生标准？”
林浩东的车在人群外围停稳。
他没有立刻下车，隔着茶色的车窗看了三十秒。
工地位于城西，周边是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
此刻正是下午四点多，阳光斜斜地打在工地锈迹斑斑的铁皮围挡上，围挡上挂着浩然集团的蓝色宣传牌，写着“安全第一，质量为本”。
八个字底下，是妇女哭天抢地的背影。
他推开车门。
人群像嗅到血腥味的鱼，瞬间转向。
镜头、话筒、质问声一齐涌过来——
“请问您是浩然集团的负责人吗？”
“工人食物中毒是不是食堂卫生不达标导致的？”
“家属要求赔偿一百万，公司打算怎么回应？”
林浩东没有停步，也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