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梅崇尧摆摆手,侍卫们第一件事便将这些人的嘴用布塞住,以防叫喊。
雨已停,仆人个个在崔成身边被拖走,刀光剑影间,他听见身后有沉闷的响声,那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崔成跪在地上闭上眼,深呼一口气,他清楚自己的结局并不会好。
护主无能,纵然他是护着公子的奴才也照样难逃一死。
“你可知,传信便是死。”
裴却山问。
如今正是楼邕兵败押送质子的关键时刻,每日飞鸽传信全是军机要务,企图用后宅之事扰乱行军进程,这样的罪名,他一个小小奴仆怎么担待的起。
即便不论这个,他隐瞒病情不报,险些让乔昭病逝,此为不忠。
“公子平安,奴才死而无憾。”
崔成惶恐道。
他匍匐着,目光之余只能瞧见裴将军的一双靴。
裴将十四岁参军征战,他在十六岁时平荡朝信城时,只有兵将八千要攻城五万人马,主帅因寡不敌众想归降,他亲手杀了主帅,带领八千人攻下朝信城,一并处决有异心亲兵七百。
他的眼泪容不得沙,是踩着血和尸走到今日。
当初要崔成来伺候乔昭,只给他一条命令,便是伺候好乔昭。
但他真正的主子是裴却山。
即便乔昭是他的义子,他知情不报,也是大错,能给全尸,还是念在他飞鸽传信最后保住乔昭性命的份上。
他崔成舍命一次为小主子,便不算白活。
侍卫的铠甲声逐渐靠近,他紧紧闭眼,如今,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阿爹。”
有些病恹恹的轻声。
乔昭穿的单薄,里面只有一件刚换的里衣,侍卫不知道他应该穿什么衣裳,干巴巴的跟在身后。
他不高,站在门槛后探头,不知应不应该进院,圆溜溜的鹿眼盯在地上的奴才,抿着唇,了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醒来怎么没有叫爹。”
裴却山迈步去,弯腰将人抱起来。
“昭儿以为爹爹已经走了,”
小乔昭抱住男人的脖颈,温声道,“所以出来寻阿成。”
往常裴却山确实不会在府中多待,经常一顿饭的功夫便离开。
“爹不走。”
他抱着孩子,“还热吗?”
日光打在乔昭粉雕玉琢的小脸儿上,倒显得孩子的肤色更白,若养胖些,不知有多讨喜,约莫会像个小福娃。
乔昭摇摇头,乖觉的将额头凑过来贴男人的额角。
他的额头自然是比阿爹的更热一些,于是便笑了,小声问,“孩儿暖不暖?”
裴却山骤然笑了:“病了还敢调皮。”
“阿爹,孩儿冷。”
他没什么力气,便把脑袋埋在裴却山的脖颈间,倒有些孩子撒娇的娇了。
“去取狐裘来。”
他命副将。
梅崇尧一时犯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