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扶苏头晕得厉害,抬手锤自己的脑袋。
大秦早在十八年前就攻破赵都邯郸,吞并赵国了,哪里来的赵王?自己是在黄泉吗?
黄泉怎么和人间一模一样?甚至还有雪?一堆思绪扎堆挤在扶苏的脑袋里,他忍不住扶着地面。
少妇人被冻得手都通红,被家仆骂得屈辱,却还是不肯离开,哭诉:“赵王在派人到处搜抓我们母子,我们除了回母家,还能去哪里呢?”
她声泪俱下,却并不狼狈,在风雪里更显脆弱美丽。
家仆的眼睛在她脸上挪不开,态度软了点:“夫人不要为难我,您已经是外嫁女,就算不能扶持母家,至少也不该给母家带来灾祸。
如果您实在没地方去,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少妇人泪眼婆娑:“什么办法?”
她旁边的小娃娃有些不安,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小娃娃咬紧嘴唇,死死盯死了家仆的脸,似乎要把那人的脸刻在骨髓里。
家仆被小娃娃盯得心里发毛,恶狠狠地瞪了回去:“赵王真心想杀的是这个秦国小孽种。
家主说,您若是愿意丢掉秦国小孽种,改嫁他人,就可以进这个门。”
小娃娃一双凤眼瞬间瞪得大大的,抱紧了少妇人的腿,攥着少妇人的裙摆。
“不。”
少妇人揽住小娃娃的后背,望向家仆摇着头哭道,“政儿才刚满三岁,他一个小娃娃自己怎么能活得下去?”
家仆嘲讽:“眼下秦军围攻我赵都邯郸一年多。
那秦国质子怕被赵王迁怒,逃出了邯郸城,把你和他的孽种丢在城里,这小孽种本就是个该死的人!”
小娃娃的拳头越攥越紧,抬头怒喊:“你才是孽种!
我有名字,我叫政儿。
等我阿父回来会收拾你。”
家仆闻言捧腹大笑,笑完大步走过去,伸手去抢小娃娃:“就凭你那个窝囊父亲?大难当头,抛弃妻儿,自己偷偷逃出了城。
哈哈哈,让他来收拾我吧!”
少妇人见家仆不善,忙把孩子抱起来,“你要干什么?”
“赵王在满城抓这个秦国孽种,我身为赵人自然要把他交上去。”
这小孽种看人的眼神阴狠,家仆决心不会留他性命,不顾少妇人的阻拦,抓着小娃娃又扯又拽。
家仆干惯了粗活,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少妇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哭喊声和叫骂声再次混合交织,如重锤一锤一锤砸在扶苏的脑袋上。
家仆很快把小娃娃夺走。
少妇人扑过去,凄厉哭喊:“政儿!”
尖锐声刺穿了扶苏的耳朵,瞬间唤醒了扶苏的神志。
他猛然抬头去看,对上小娃娃那张熟悉的脸,竟然和他的父亲嬴政一模一样!
小娃娃被挟持在家仆手中,却一滴眼泪也不肯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