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残片触及眉心的刹那,没有阻碍,没有排斥,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又如同游子归家,瞬间化作一道深邃、内敛、仿佛蕴含着整片夜空的暗蓝色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她的眉心。
与她意识深处那方脆弱的空间核心,彻底融为一体!
“轰隆隆——!!!”
这一次的轰鸣,比玉佩开辟空间时更加宏大、更加深沉,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传来,直接在琉璃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不,不仅仅是灵魂。
她感到整个观星台,乃至脚下无边的迷宫,都随着这轰鸣,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眉心深处,天翻地覆!
那方仅有数尺、刚刚稳定、边缘犹有裂痕的拟态空间,在“星陨令”残片融入的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与古老的法则!
空间壁障上最后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弥合、加固,变得坚韧而富有弹性。
内部原本只是勉强梳理的混沌气流与无序星光,被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量强行规划、排列,演化出模糊的上下四方,星光沉淀为“地面”,清气上升为“天空”。
虽然依旧简陋,却已然有了一个稳固“空间”的雏形,大小也稳固在了大约一间静室的范围。
更令人震惊的变化发生在时间维度上。
空间内原本混乱不堪、时快时慢的时间流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校准,开始以一种玄奥恒定的规律运转。
琉璃能清晰地感知到,空间内的时间流逝速度,大约是外界的二倍!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是实打实的时间差!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古老、破碎,却蕴含着无上奥秘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从彻底融入的“星陨令”残片中狂涌而出,狠狠冲入琉璃的识海!
破碎的星图……
指向星空深处难以理解的坐标,仅仅是惊鸿一瞥,那浩瀚与孤寂便让她灵魂战栗。
模糊的意念……关于“星陨”——它非功法,非宝物,而是一种权限,一种被星空认可的烙印,一种连接某个至高、古老、沉睡存在的“星海网络”的凭证。
完整状态下,可掌星辰生灭,可驭万界流光。
最关键的信息,关于这座“星衍洞府”!
“星衍散人”,并非洞府最初的主人!
他是在某处上古遗迹中,侥幸得到了一块蕴含“星陨”之力的碎片(与琉璃的残片同源,或是仿制品),并以此为核心,结合自身对星辰大道的推演与丹道造诣,呕心沥血建造了这座洞府。
琉璃手中的“星陨令”残片,正是这座洞府最原始、最核心的控制枢纽的一部分!
是这座洞府真正的“心脏”与“钥匙”!
“原来……如此!”
琉璃眼中,璀璨的星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炸开,所有疑惑瞬间贯通!
“星衍前辈是继承者,是建造者,却非创造者!”
“这洞府的根基本源,是‘星陨’!”
“难怪残片能与玉佩空间、匕首、碎片共鸣——它们本就同出一源,皆是‘星陨’遗泽!”
就在她明悟的刹那——
“嗡!!!”
手中的“陨星”匕首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欢欣与臣服意味的清越长鸣,刃身流淌的星辉暴涨,仿佛在朝拜它的君王。
眉心稳固的空间也微微震动,与匕首辉映。
紧接着,整个洞府,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星空巨兽,彻底苏醒了!
“隆隆隆……”
观星台顶的星辰玉地面传来清晰的震感,头顶缓缓旋转的浩瀚星河似乎也加速了流动。
弥漫在洞府每一寸空间、原本温和精纯的星辰之力,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开始自发地、疯狂地朝着一个点汇聚——琉璃所在的位置!
尤其是她眉心的空间,以及她手中光芒大盛的匕首!
无穷无尽的星辉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乳白色的、浓稠如液态的光雾,将她、林枫、阿狸彻底包裹其中,形成一个璀璨的光茧。
光茧之中,琉璃感到消耗殆尽的灵力在飞速恢复,伤势在星力滋润下缓缓愈合,就连怀中林枫那微弱到极点的气息,似乎也在这精纯到极致的星力滋养下,略微稳定了一丝。
“停下!!”
血厉惊怒交加的暴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嚎,骤然炸响!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被浩瀚星辉包裹、气息节节攀升的琉璃,以及她手中光芒万丈的匕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暴怒。
“你对本少主的洞府做了什么?!”
“把控制权交出来!”
他下意识地将这座蕴含着“化婴丹”希望和“星陨令”线索的洞府,视为了自己的禁脔。
此刻眼见洞府异动,星力汇聚敌手,如何不惊怒欲狂?
“你的洞府?” 星辉光茧中,琉璃的声音平静传出,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与整片星空融为一体的淡漠与威严,清晰地穿透星辉,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血厉,看来你还没睡醒。”
“这里,从来就不属于你,也不属于血煞宗。”
话音落下,她心念微动,尝试沟通眉心中那与洞府本源相连的“星陨令”残片,将意志投向这座古老洞府的阵法核心。
“此地星辰,听我号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洞府本身的律动。
“星力,聚!禁制……启!”
“轰——!”
观星台顶,那些原本只是汇聚而来的温顺星辉,骤然变得凌厉、沉重、充满排他性!
无形的压力凭空而生,如同无数座无形的星辰山岳,精准地、重点地轰然降临在血厉、煞老、魂老、厉老、骨老以及所有血煞宗修士的身上!
“呃!”
“哼!”
惨哼与闷哼声接连响起!
血厉周身血雾剧烈翻腾,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按压,身形猛地一沉,脚下星辰玉地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他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血光,疯狂催动血煞之气抵挡,但动作明显变得迟滞,仿佛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星力泥沼,十成实力瞬间被压制了三四成!
煞老和魂老更是不堪。
煞老本就受伤的左肩处,灰色尸气被星力压制得滋滋作响,不断溃散。
他干枯的脸上肌肉抽搐,显然痛苦不已。
魂老那飘忽的身形更是被强行“钉”在了原地,周身缭绕的阴魂气息在纯净磅礴的星力照耀下迅速消融,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
他空洞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清晰的惊惧。
厉老、骨老等人更是东倒西歪,勉强支撑,体内血煞之气运转滞涩无比,实力大打折扣。
“你……你竟然能控制这座洞府?!
这怎么可能?!”
暗星婆婆尖锐嘶哑的惊叫声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贪婪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死死攥着刚到手的传承玉简,独眼瞪得溜圆,看着在星辉中如同星空神女般的琉璃,又看看被压制得狼狈不堪的血煞宗众人,心中骇浪滔天。
早知道这丫头有这般造化,她刚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