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有点意思,气息也藏得深。”
“罗盘反应很弱,无法完全确定是不是正主。”
一道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低低响起。
另一道更显阴冷的声音接道。
“管他是不是,盯着总没错。”
“血煞宗开出的价码……够我们兄弟逍遥快活几十年了。”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
晨光刺破薄雾,给星煞城灰暗的屋檐染上一层淡金。
小院中,琉璃收功起身,周身最后一丝流转的星辉悄然隐入体内。
她走到老槐树下,轻轻拍了拍阿狸的脑袋。
阿狸琉璃色的眼眸睁开,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阿狸,守好家。”琉璃低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任何动静,立刻示警,若遇强敌,以保全自身为上,不必死守。”
阿狸低呜一声,眼神坚定,额头星纹微亮,表示明白。
琉璃转身走进正屋。
林枫已坐在榻边,换上了一身浆洗发白的青色布袍,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比昨日清明了些许。
他正将几瓶丹药和符箓小心地收入袖中暗袋。
“感觉如何?”琉璃问。
“暂时无碍。”林枫抬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吴长老认得我的伤势做不得假,这副模样,反而省去许多口舌。”
琉璃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一分为二、边缘有奇异啮合花纹的玉符,将其中一半递给林枫。
“‘子母感应符’,百里之内,一方遇险或注入特定灵力,另一方即刻知晓。”
“你收好,若事有不谐,立刻激发。”
林枫接过,触手温润,隐约能感到另一枚符上传来琉璃的一丝灵力印记。
他将符小心贴身收好。
“我明白。”
“吴长老是突破口,但丹霞阁水深,我不会多言。”
“你自己也要小心。”
“昨夜那影子,还有今日……”
“他们若敢露头,正好一并收拾了。”琉璃语气平淡,却带着金石之音。
“时辰不早,动身吧。”
“记住,采购些东西再回,别让人直接摸到这里。”
“好。”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隐隐的闷痛,推门而出。
晨光落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更显憔悴。
他步履虚浮,却坚定地朝着丹霞阁方向走去。
琉璃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巷口,随即返身回屋。
片刻后,一名头戴灰色斗笠、身着同色劲装、面容蜡黄平凡的女修从小院侧门悄然闪出。
几个转折,便融入了清晨渐渐喧嚣的人流中。
方向,也是丹霞阁。
……
丹霞阁,侧院静室。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室内的微凝。
林枫坐在下首的楠木椅上,背脊挺直。
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不时轻咳的样子,显露出他的虚弱。
他对面,吴长老端着茶盏,目光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缓缓扫过林枫苍白的面容和周身难以掩饰的灵力滞涩感。
“林小友,”吴长老放下茶盏,声音带着关切与一丝探究。
“不过月余未见,你怎会……伤至如此地步?”
“老夫观你气机,肺腑有损,经脉淤塞,金丹隐有裂痕之象,这……”
林枫苦笑,声音沙哑。
“让长老见笑了。”
“晚辈……在古修洞府中,为争一线机缘,与些豺狼之辈动了手,又强催秘法,落得如此下场。”
“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侥幸。”
“古修洞府……”吴长老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沿,眼中精光一闪。
“近日城中传闻颇多,血煞宗更是闹得沸沸扬扬。”
“林小友,你与那位‘星陨仙子’……”
“不敢隐瞒长老。”林枫深吸一口气,似在压抑伤势带来的痛苦,也像是在组织语言。
“晚辈与星陨道友,确在洞府中有些际遇。”
“也因此……与血煞宗结下了梁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吴长老,目光坦诚中带着无奈。
“是非对错,此时争辩已无意义。”
“血煞宗势大,发布了追杀令,晚辈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惶惶不可终日。”
吴长老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林枫见状,不再多言,而是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质地温润、隐有星芒流转的玉简,双手奉上,
“长老,晚辈此来,一为报平安,二来……”
“晚辈在洞府中偶得此物,自觉才疏学浅,又身陷囹圄,宝物蒙尘事小,若因之引来更大祸端,反为不美。”
“思来想去,唯有丹霞阁,能让此物发挥应有之效,也算晚辈对阁中多年照拂的一点微末回报。”
吴长老目光落在玉简上,那内敛的星辉让他心头一动。
他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林枫压抑的轻咳和茶水将沸的微响。
片刻,吴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素来平稳的脸上竟浮起一层激动的红晕,捏着玉简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这是……‘星元补天丹’?!”
“妙!妙啊!”
“君臣佐使,暗合周天星斗;火候转换,应和四时流转!”
“此丹方……绝非寻常古方,其中对星辰之力的化用,对金丹本源修补的构思,简直……简直别出机杼,却又直指大道!”
“林小友,这丹方……你从何处得来?”
他目光灼灼,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鉴定师,紧紧盯着林枫。
林枫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长老法眼如炬。”
“此丹方便是晚辈与星陨道友在洞府中,历经生死,所得传承之一。”
“也正因此,才与血煞宗结下死仇。”
“个中详细,涉及传承隐秘与一些不堪回首的厮杀,请恕晚辈不便详述,以免……”
“给长老和丹霞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语气诚恳,将“麻烦”二字咬得微重。
吴长老眼中激动稍敛,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放下玉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陷入了沉思。
林枫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偶尔以袖掩口,低咳两声。
良久,吴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多了几分凝重。
“林小友,你能将此等珍贵的古丹方献于阁中,这份心意,老夫领了,阁中也会记下。”
“此丹方确实玄妙,对阁中大有裨益。”
“尤其对卡在瓶颈、或金丹有损的同道,堪称雪中送炭。”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只是……血煞宗那边,非同小可。”
“宗门追杀令,不死不休。”
“阁主与几位长老为此事,近日也是争论不休。”
“你在阁内,凭此丹方和客卿身份,安全可保无虞,老夫也会尽力为你斡旋。”
“但出了丹霞阁这道门……”
他看向林枫,目光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
“老夫也只能说,阁内之人不会与你为难。”
“至于外面风刀霜剑,你需得……自己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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