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将银子递给管事,这才弯腰,伸手虚扶了一下孟瑶,又偷偷的给塞孟瑶五两银子:“不必如此。我叫江澄,云梦人,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先带你娘去看病吧。”
怎么说也是剧情里跟他养娃的二人组,顺手的事,帮个忙吧。
孟瑶借着温晁虚扶的力道站起身,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五两银子,泪眼朦胧,却将“江澄”这个名字牢牢刻在了心里。
他再次深深一揖,又接过管事不情不愿递过来的、作为“预付工钱”的一小串铜板,又对温晁行了一礼,才转身,飞快地跑进了夜色中,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里。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议论纷纷,多是赞叹那小公子心善。
那管事得了银子,也懒得再理会,哼着小曲进了酒楼。
魏婴直到这时才长长舒了口气,跑到温晁身边,小脸上满是解气:“阿澄,你做得对!那个管事太可恶了!那个孟瑶……好可怜。”
薛洋也走了过来,看着孟瑶消失的方向,冷冷道:“可怜?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五两银子,够普通人家活好几个月,就为了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江澄,你可真是大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但仔细听,却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
温晁看了薛洋一眼,谁说五两,明明是十两,没接他的话茬,只是道:“走吧,找个地方吃饭。”
三人找了家相对清净的馄饨摊坐下,要了三碗鲜肉馄饨。
魏婴还在为刚才的事不平,小嘴不停说着那管事的可恶和孟瑶的可怜。
薛洋则闷头吃馄饨,偶尔抬眼看看温晁平静的侧脸,不知在想什么。
温晁慢慢吃着馄饨,心中却在思索。
孟瑶出现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他出手相助,确实是动了恻隐之心,孟瑶此时处境艰难,既然遇到了,能拉一把,或许就能改变很多东西。
只是……莲花坞那边,江枫眠的人估计快找来了。
带着魏婴和薛洋已是“累赘”,再加一个孟瑶?
温晁微微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孟瑶有母亲需要照顾,暂时离不开云萍城。而且,他又不是捡孩子上瘾了,孟瑶就算了吧,比薛洋还麻烦。
主要有爹有娘的,管的深了不是,浅了也不是,还极容易被摘桃子。
两人也没什么交集,不像薛洋还是他的零食搭子,最重要的是薛洋他教好了,不能蹦出来个爹摘桃子。
太麻烦,不划算,这个就尊重他人命运吧。
饭后,三人返回悦宾楼。
上楼时,薛洋忽然在楼梯拐角处停下,看向温晁,低声道:“那个孟瑶……你看上他什么了?”他问得直接,眼中带着探究。
魏婴也停下脚步,看向温晁,他也很好奇。阿澄对那个孟瑶,好像有点不一样?
温晁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地传来胡诌:“他眼睛里有光。”
总不能说,因为原剧情里两人一起养金凌了吧,他这个用了江澄身份的,算是好心帮一下搭子。
“光?”薛洋皱眉。
“嗯。”温晁回头看了他一眼,“一种……不甘于命运,拼命想抓住任何一点机会往上爬的光。和你一样。”
薛洋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温晁和魏婴上楼的背影,久久未动。
和他……一样?
夜深,悦宾楼渐渐安静下来。
温晁躺在床上,意识进入系统空间,继续翻阅书籍。
魏婴在他身边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薛洋在自己的房间里,盘膝坐在床上,努力按照温晁教的方法呼吸吐纳。虽然进展缓慢,但他格外专注。
而云萍城思诗轩,一间低矮潮湿的破屋里,脸色苍白的孟瑶正小心翼翼地将煎好的药吹凉,一勺一勺喂给床上气若游丝的母亲。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亮得惊人。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傍晚酒楼前那一幕——那个紫衣小公子平静的声音,那锭雪白的银子,还有眼神中的尊重,没有看不起,没有同情怜悯,只有尊重。
江澄……
孟瑶喂完药,细心为母亲掖好被角,然后坐在床边的小凳上,从怀里掏出那串铜板,一枚一枚仔细数着,又摸了摸贴身藏好的、剩下的几枚铜板——那是他准备明天买米熬粥的。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他要活下去,要让娘好起来,要……报答那位小公子。
无论用什么方法。
翌日清晨,温晁刚带着魏婴和薛洋在客栈大堂用完早膳,正准备出门去看看云萍城的药材市场,顺便打听一下前往夷陵的路况。
客栈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暗,一个瘦小的身影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挡住了部分晨光。
正是孟瑶。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虽然依旧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很清爽。
头发也仔细梳理过,在头顶扎了个小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
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没睡好,或者一直忙于照顾母亲。
看到温晁三人,他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进来,在距离温晁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江公子早!”
他的礼仪有些生涩,但异常标准,显然是特意学过,或者偷偷观察模仿过。
魏婴好奇地看着他。薛洋则撇了撇嘴,别开脸,但眼角余光却打量着孟瑶。
温晁神色如常,点了点头:“孟瑶?你娘如何了?”
孟瑶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江公子挂怀!我娘喝了药,昨夜安稳多了,今早还吃了小半碗粥!”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喜悦,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今早去了醉仙楼,管事让我从明天开始上工。我……我想着,一定要亲自来跟江公子道声谢,还有……”
他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捧着,递到温晁面前。
布包很小,很旧,但叠得整整齐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