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咬牙道:“硬仗也得打!咱大明儿郎,没有怕死的!”
“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徐达摇头,“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
他走到城楼中央的沙盘前,手指点在魁城模型上:“魁城内,我军兵力几何?”
蓝玉答道:“十三万。其中骑兵三万,步卒十万。”
“这已经是魁城能放下的兵力极限了!”
“十三万对五十万。”徐达一字一顿,“兵力悬殊近四倍。且蒙古多是骑兵,来去如风。我军若出城野战,必败无疑。若固守城池……”
徐达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根本守不住!
守不住。
至少,按常理守不住。
朱棣忽然开口:“徐帅,守不住也得守。”
众人看向他。
朱棣走到垛口前,望向北方,声音冰冷如铁:“魁城若破,身后七座边城也根本守不住!蒙古大军若分兵,逐个击破,我们根本没办法应对!”
“届时蒙古铁骑长驱直入,北境七州三十八县,千万百姓……将沦为砧板鱼肉。”
他转身,盯着众将,一字一顿:“蒙古大军五十万,他们的军粮撑不了太久。若城破,你们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吗?”
无人应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以人为粮。
“所以,”朱棣声音陡然拔高,“此战没有退路!要么守住魁城,要么……北境千万百姓,都将成为蒙古人的军粮!”
城楼上死寂。
只有秋风呼啸。
良久,徐达缓缓开口:“陛下说得对。”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魁城上:“此城必须守住。不惜一切代价。”
“本帅三日前便已下令调兵。”徐达眼中闪过决绝,“调动大明境内所有能调动的军队……”
“京师三大营、山东卫所、河南驻军、甚至江南水师改编的步卒……全部北上驰援!”
蓝玉急道:“徐帅!京师三大营是拱卫京师的最后力量!若调来北境,京师空虚……”
“顾不上了。”徐达打断他,“若北境失守,京师迟早不保。此战……是大明国运之战。”
他环视众将,声音沉如铁石:“援军最迟五日能到第一批,总数约八万。加上城中十三万,便是二十一万。”
“二十一万对五十万,还是劣势。”蓝玉皱眉。
“但有一战之力了。”徐达道,“而且我们守城,有地利。蒙古人攻城,要拿人命填。”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传令全军,从今日起,魁城进入死战状态。所有士卒,分三班轮值,衣不卸甲,刀不离手。”
“所有百姓,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全部编入民夫队,协助守城。妇女老幼,即日起向南方疏散。”
“城内粮草,统一调配。敢有私藏、哄抢者,斩立决!”
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冷酷决绝。
众将肃然领命:“诺!”
徐达最后望向朱棣:“陛下,此战凶险,您……”
“朕与魁城共存亡。”朱棣打断他,声音平静,“父皇将北境交给本王朕,朕若弃城而逃,有何面目见父皇?有何面目见大明百姓?”
徐达深深看了朱棣一眼,重重点头:“好!”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狂奔上城。
“报!!!蒙古大军前锋已至三十里外!看旗号……是铁木真次子察合台亲自领军!”
“察合台……”蓝玉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就是他追杀我五千弟兄!”
徐达拍了拍蓝玉肩膀:“报仇的机会来了。但记住,不可冲动。守城为重。”
“末将明白!”蓝玉咬牙道。
徐达转身,面向北方。
地平线上,烟尘越来越近,已能隐约听到闷雷般的马蹄声。
“诸位,”徐达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苍穹,“此战,将决定大明国运,决定北境千万百姓生死。”
“本帅没有别的话,只有一句……”
他声如雷霆,响彻城头: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诺!!!”
怒吼声震天动地。
魁城之上,明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像不屈的脊梁。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
大乾,凉州。
张休站在刚刚筑起三丈的“镇汉关”城墙之上,望着北方。
“陛下。”张良走到他身后,青衫在秋风中飘动,“根据您所说,大唐吞并大宋,国运暴涨至二十一万,咱么得早做打算了!”
张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朕也在想,今后该如何应对他李世民的大唐!”
“李世民的动作太快了。”张良皱眉,“从岳飞战死到大宋投降,不过数日。如此效率,如此决断……此人确实可怕。”
“可怕的不只是他。”张休转身,看向张良,“帝师,你说刘邦、刘彻、刘秀此刻在做什么?”
张良沉吟:“自然是加紧备战。”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张休望向北方,那里是大汉的方向,“必须在刘邦他们还没准备好之前,打穿朔方防线。”
他顿了顿,问道:“镇汉关还需多久能完工?”
“按目前进度,还需四十五天。”张良答道,“但若陛下肯再调三万民夫,日夜赶工,三十天可成。”
“调。”张休毫不犹豫,“从陇西、河西再征三万民夫。工钱翻倍,粮饷足额。告诉他们,镇汉关早一天建成,前线将士就少死千人。”
“诺!”张良躬身领命。
张休又看向远处……项羽正率五千骑兵在关外巡防。那杆“霸”字大旗在风中飘扬,霸气依旧。
“大哥那边怎么样?”张休问。
“项将军每日亲自巡防百里,已斩杀汉军探子十七人。”张良道,“有他在,汉军不敢轻易靠近。”
张休点头,忽然又问:“孙武元帅呢?”
“孙帅正在关中整训新军。”张良道,“按陛下吩咐,新军全按‘戚家军’之法训练……鸳鸯阵、狼筅、鸟铳……虽时间仓促,但已初见成效。”
“好。”张休眼中闪过锐光,“告诉孙帅,开春之前,朕要看到一支十万人的新军。钱粮器械,要多少给多少。”
“陛下,”张良迟疑道,“如此大兴土木、扩军备战,国库恐怕……”
“国库空了,就从世家大族手里拿。”张休声音冰冷,“朕推行摊丁入亩、清丈田亩,不是为了让他们富可敌国的。告诉他们,捐粮捐银者,朕记他们一功。敢有藏匿者……诛九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