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强基工程的专项经费流失,第二天上午,林杰把纪检、审计、媒体三家的人叫到了办公室。
纪检来的是孙组长,审计来的是赵副署长,媒体来的是央视的一个主任,姓周,四十多岁,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各放着一杯茶。
林杰跟他们说:“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商量一件事。强基工程的钱,马上就要下去了。三百亿,不是小数目。怎么保证这些钱不被挪用、不被贪污?我想成立一个暗访组。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直奔县乡村医疗机构,随机抽查资金使用情况。发现问题,就地取证,直接上报。如果地方有人阻挠,打我电话。”
孙组长第一个开口,说纪检这边全力配合,可以派人参与暗访。
赵副署长也说,审计可以派骨干力量,对资金流向进行跟踪审计。
周主任想了想,说央视可以派记者随行,以媒体监督的名义,但报道需要把控节奏。
林杰点了点头,说报道的事不着急,先把问题查清楚,该曝光的曝光,该内部处理的内部处理。
“暗访组的规矩,我定了三条。”
林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说:
“第一,不发通知。出发前,除了你们三个,没有任何人知道暗访组的行程。第二,不打招呼。到了地方,不找当地政府,不找卫健委,直接去村卫生室、去乡镇卫生院、去县医院。第三,不听汇报、不用陪同。谁要是想给你们汇报,让他来找我。谁要是想陪同,让他回去。”
孙组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副总,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地方上可能会有意见。”
“有意见可以提,但规矩不能破。”林杰转过身,看着他们继续说:“这三百亿,是老百姓的救命钱。谁要是敢动这笔钱,就是与人民为敌。暗访组就是一把刀,悬在他们头上。让他们知道,随时有人会来查,随时可能被发现。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伸手。”
周主任开口了,说央视可以制作一档节目,叫《暗访进行时》,专门报道强基工程资金使用情况。
林杰想了想,说可以,但要把握好度,不能为了收视率而夸大事实,也不能为了和谐而掩盖问题。
周主任点了点头。
暗访组组建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
但消息还是从地方上传出去了。
有人在卫健委的饭局上听到了风声,有人从财政部的朋友那里打听到了只言片语。
消息像风一样,刮到了各省,从各省刮到了各市,从各市刮到了各县。
一些县市慌了,连夜自查。
有的县卫生局长半夜打电话给省里,问是不是真的。
省里说不清楚,但让他们做好准备。
于是那些县开始突击整理账目、补全材料、培训村医应对询问。
有的地方甚至提前给村医打招呼,说如果有人来问补贴的事,就说每月按时到账了,一分不少。
村医不敢问为什么,只能点头。
某县卫生局长姓刘,四十出头,干了不到三年。
他听到消息后,一夜没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县里村医补贴的发放记录。
记录上写的是每月两千,但实际到账只有一千。
剩下的一千,被县里挪用了,用来补发教师工资。
这是县长拍板的,他拦不住。
现在暗访组要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拿起电话,想给县长汇报,又放下了。
拿起,放下,拿起,放下。
最后他还是拨了县长的号码。
县长听完,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挂了。刘局长不知道县长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如果暗访组查到问题,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消息传到林杰耳朵里。
沈明说,很多地方都在连夜自查,有的县还在补材料、培训村医。
林杰听完,笑了一下。
“自查?补材料?培训村医?他们以为暗访组是去检查工作的?暗访组是去查问题的。他们补得越多,问题越大。培训得越多,漏洞越多。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补出什么花样来。”
沈明犹豫了一下,说:“首长,有人私下抱怨,说这是把我们当贼防。”
林杰转过身,看着他。“谁说的?”
“某县的卫生局长。名字不方便说。”
“你告诉他,防贼,是因为有贼。没贼的,怕什么?”
沈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暗访组的第一次行动,林杰让孙组长带队,纪检、审计、央视各派一个人,四个人组成一个小组。
出发前,林杰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说了几句话。
“你们这次去,没有目的地。到了地方,随机抽。抽到哪个县就去哪个县,抽到哪个村就去哪个村。不要提前通知任何人。到了之后,直接去村卫生室,找村医,问他补贴到账了没有,到账多少,什么时候到的。然后去银行调取他的流水,核对。发现问题,就地取证,拍照、录像、录音,固定证据。然后直接上报给我。如果有人阻挠你们工作,打我电话。我亲自去。”
孙组长问:“林副总理,如果有人暴力抗法呢?”
“报警。当地公安不管,我让公安部管。”
暗访组出发那天,下着小雨。
林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驶出大院,消失在雨幕中。
暗访组的第一站,随机抽中了中部某省的一个县。
从省城坐大巴,三个多小时。
到了县城,他们没有去县政府,没有去卫健委,直接租了一辆车,去了一个乡镇。
乡镇不大,一条街,两边的楼房灰扑扑的。
卫生院在街尾,一栋两层的楼房,外墙刷着白漆,已经掉了不少。
暗访组四个人下了车,走进卫生院。
一个护士坐在挂号窗口后面,低头玩手机,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
“你们找谁?”
“我们是省里来的,想了解一下村医补贴发放的情况。”孙组长没有亮明身份,只说省里的。
护士愣了一下,站起来,说等一下,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出来了,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脸有点白。
他自称是卫生院的院长,姓张。
孙组长说想看一下村医补贴的发放记录。
张院长的脸色变了,说记录不在卫生院,在县卫健委。
孙组长说那能不能联系一下村医,当面问一问。
张院长犹豫了一下,说可以,但村医住得很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孙组长说没关系,我们有车。
张院长领着他们出了卫生院,上了车。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路越来越烂,两边的山越来越高。
最后到了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
卫生室在山脚下,一间土坯房,门是木板的,关不严。
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张院长说,这就是村医,姓王,在这里干了快三十年。
孙组长蹲下来,问道:“王医生,您的补贴每月能拿到多少?”
老人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说两千。
孙组长又问,到账了吗?老人点了点头,说到账了。孙组长问能不能看一下银行卡记录。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
孙组长把卡号记下来,又问他以前拿多少。
老人说以前三百,有时候还发不出来。
现在两千,每月准时到账。
老人说着,眼眶红了。
孙组长拍了拍他的手,站起来,走到一边,给林杰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个村医,补贴到位了。两千。他哭了。”
林杰很快回了。“继续查。不要只查一个。”
暗访组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跑了这个县的五个乡镇、十几个村卫生室。
大部分村医的补贴都到位了,但也有几个说没拿到,有的说拿到了但只有一半。
孙组长把这些情况一一记录下来,让审计的人调取了银行流水,让央视的人拍了视频。
然后他把这些材料整理好,直接报给了林杰。
林杰看着那份报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五百块。一千块。
那些钱,被截留在路上,被人扒了一层皮。
他拿起电话,打给沈明。
“通知那个省的省委书记、省长,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带上那个县的县长和卫生局长。”
第二天上午,省委书记和省长准时出现在林杰的办公室。
县长和卫生局长站在后面,脸色很白。
林杰没有请他们坐,把那份报告扔在桌上。
“你们自己看看。”
省委书记拿起报告,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他把报告递给省长,省长看完,脸色也变了。
县长和卫生局长不敢看,低着头。
“村医补贴,每月两千。你们县的村医,有的只拿到一千,有的只拿到五百。剩下的钱,去哪儿了?”林杰厉声问道。
县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卫生局长更不敢说话。
省委书记咳嗽了一声,说回去一定严查,严肃处理。
林杰看着他说:
“不是回去查,是现在查。人就在这儿,你们问。”
省委书记转过头,看着县长问道:“钱去哪儿了?”
县长的脸白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
他低下头,小声说:“被……被县里挪用了。补发教师工资。”
“谁同意的?”
县长不说话了。
省委书记又问了第二遍,他还是不说话。
林杰看着县长,开口了。
“你不说,我替你说。是你们县长办公会决定的。你签的字。对吧?”
县长抬起头,看着林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挪用专款,性质恶劣。建议省纪委监委介入,对相关责任人先停职、后调查。钱,三天内必须补足。”林杰说完,看着省委书记,“您看呢?”
省委书记点了点头,尴尬的说:“按林副总说的办。”
县长和卫生局长被带走了。
省委书记和省长也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杰一个人。
第一刀,砍在了这个县。
后面还会有很多县,很多村医,很多被截留的钱。
他要一刀一刀砍下去,直到每一分钱都到了该到的人手里。
他拿起电话,打给孙组长。
“第一站结束了。准备第二站。”
孙组长问下一站去哪儿。
林杰说:“随机。不要让人猜到规律。”
暗访组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国。
各省、各市、各县都知道了,有一只眼睛,随时可能在盯着他们。
有人慌了,有人怕了,有人开始补窟窿。
但也有人不在乎,觉得暗访组查不到他们。他们不知道,暗访组没有规律。
没有路线,没有时间表,没有目的地。
他们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在任何时间。
他们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林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是暗访组第二站的计划。
他翻开,看了看,拿起笔,签了两个字:“同意。”
第二站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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