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这是本王的命令

在皇家女仆团精心准备的茶室里面，各处弥漫着红茶与甜点的香甜气息。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是最终布置好一切后，卡律布狄斯便带着了然于心的微笑躬身退下，并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完全留给了指挥官和她的女王。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时，伊丽莎白先前在众人面前强撑的威严一点点软化下来。

她有些别扭地被白沐牵到沙发边，自己率先爬上去坐好，膝盖先压上沙发垫，然后撑起身体，转身，坐好。

动作一气呵成，但实在说不上优雅。

不过她显然也意识到了，小脸微微泛红，立刻板起面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坐下吧！本王允许你坐在这里汇报！”

白沐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将她灰白色的发丝染成浅金，连那顶歪了一点点的王冠都显得可爱了很多。

“是，感谢陛下的恩典。”

白沐在她身旁坐下。

沙发的弹簧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微微下沉，伊丽莎白的身体不自觉地朝他那边倾斜了一点。

她没有挪开，反而挺直了腰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一本正经地拿起银质茶壶，想要展现女王风范的样子。

但是她的心情似乎还未完全平复，手不是很稳当，红茶险些洒出来。

白沐适时地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壶底，稳住了茶壶。

“陛下，让我来吧。”

白沐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时，伊丽莎白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松开手，小脸微红，虎牙轻咬下唇，嘟囔道。

“哼！本王只是今日有些疲惫罢了！可不是连壶茶都倒不好！”

“当然，陛下日理万机，自然辛苦。”

白沐熟练地将红茶倒入杯中，然后轻轻将草莓司康饼和点心塔，向伊丽莎白的方向推了推。

“请享用吧。”

伊丽莎白偷偷瞄了瞄她最喜欢的甜点，又看了看白沐那温暖的笑容，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诱惑，小声说了句。

“你也吃一点，这可是本王的赏赐，记得好好感恩。”

随后便拿起一块司康，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似乎是白沐在这里的缘故，这次甜点的相比起之前来说，更加的美味，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安适的氛围让她放松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靠在白沐的身上。

白沐没有急着汇报，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阳光透过玻璃窗，为伊丽莎白的发丝镀上一层暖光，连那顶歪斜的王冠都显得可爱了几分。

沉默了片刻，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的伊丽莎白，放下吃了一半的司康，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重新摆出严肃的表情。

“所以……笨蛋仆从，这段时间，你到底怎么了？遇到了什么危险？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本王！不许隐瞒！”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白沐。

白沐放下茶杯，身体微微侧倾，想要降低一下身姿让伊丽莎白可以平视自己。

但伊丽莎白的身高……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发现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两人平视，于是放弃了。

伊丽莎白看着白沐的身体侧过来，又恢复原状的动作，眉头皱起。

总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应该只是错觉。

伊丽莎白在心中安抚自己，将异样的感觉抛出脑外。

白沐用舒缓的语调开始讲述自己的旅途见闻。

伊丽莎白起初还努力维持着倾听的姿态，但随着白沐的讲述，她的注意力渐渐被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吸引。

白沐的声音很好听，身上的淡淡香气让人安心，看着她平安无事地坐在自己身旁，那种失而复得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当白沐讲到自己身化本源加固领域时，伊丽莎白终于忍不住了。

她突然转过身来，伸出小手，有些用力地拽住了白沐修女袍的袖子。

“散归本源？你说得好轻松啊！”

“在你眼里，这只是一具可以随时牺牲的‘化身’，对不对？”

白沐有些意外伊丽莎白如此激烈的反应。

“陛下，所有的这些都只是化身，即便消散了，意识并未湮灭，我依然在这里……”

“不对！才不对！”

伊丽莎白打断了白沐，她站在沙发上，这样她就能俯视白沐了。

小手同样抓得更紧，几乎要嵌入白沐的皮肤。

“可能在你看来这些都只是化身而已！”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站在我们面前的指挥官！”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努力踮起脚尖，想要让自己的话语更有力量，但沙发太软，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那个穿着修女袍，会温柔地安抚大家的‘白沐’，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知道吗？”

“你这个……你这个笨蛋！”

伊丽莎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白沐的手背上。

她不是不理解白沐有这种想法的原因。

对于白沐来说，每一个化身可能只是相当于一个游戏账号的存在，也因此她不会在意任何一个化身的消失。

但是对她们来说，每一个白沐都是在她们心智魔方深处刻下烙印的指挥官，是绝对不容闪失的存在。

“本王命令你不准个这样子，不准你轻视任何一具化身！”

“对我们而言，每一个你都是不可替代的！”

“本王之所以保持mEtA化侵蚀的状态，就是为了铭记那段时期，不允许任何人从本王身边离去！”

“你既然已经是本王的人了，本王绝不容许你再一个人承担任何困难，因此你也要给本王好好珍惜你自己！”

“每一个你自己！”

白沐看着伊丽莎白泪眼汪汪却异常认真的小脸。

手腕上同样传来微微的刺痛和滚烫，她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终于慢慢敛去。

沉默了片刻，白沐反手握住了伊丽莎白颤抖的手，将她轻轻拉近，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陛下，是我说得太轻率了。”

她看着伊丽莎白的眼睛，郑重地说。

“我明白了。对你们来说，每一个我都是独一无二的。她的笑容，她的守护，她的牺牲都值得被郑重铭记，而不是被回归本源这样的词语轻轻带过。”

伊丽莎白抽了抽鼻子，虎牙依旧咬着下唇，但眼神中的激动稍稍平复了一些，她闷闷地说。

“知道就好。”

“以后，不准再随便散归本源了！这是本王的命令！”

“是，我的女王。”

白沐轻声应允，这一次，她的承诺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她伸手，将依旧气鼓鼓却不再挣扎的伊丽莎白重新拥入怀中，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身前。

“唔……”

“我答应你，会更加珍惜每一个能与你们相遇的‘我’。”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持威严的君主，更像是一个担心重要之人会再次消失的普通女孩。

伊丽莎白被这直白的认可和身上温柔的触感弄得一愣，小脸瞬间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想抽回抽回身子，却又贪恋那份温暖和安心，最终只是别扭地扭过头，虎牙再次咬住下唇，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哼道。

“知、知道就好！这次就原谅你了！但是没有下次了！”

“好的，陛下。”

白沐微笑着应允，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伊丽莎白鬓边散落的一缕白发。

伊丽莎白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只是感受着那脸上柔软的触碰。

当白沐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尖时，她甚至轻轻颤抖了一下。

透过衣料，她甚至能够听到白沐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连日来强撑的疲惫，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在这样安全的港湾里终于汹涌而上。

伊丽莎白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低下去，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虽然还想强打着精神说些什么，维持一下女王的威严，但出口的话语却变成了含糊的咕哝。

“唔……本王命令你……下次……要早点……回……”

话没说完，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声便取代了言语。

她抓着白沐衣角的小手也渐渐松了力道，软软地搭在白沐的袍子上，彻底在白沐怀中睡着了。

白沐低头，看着伊丽莎白恬静的睡颜。

那双总是努力瞪大以显示威严的红色眼眸此刻轻轻闭合，因为刚才哭过，鼻尖还泛着淡淡的红。

几缕发丝黏在她微红的脸颊上，白沐极轻极缓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拨开

她没有动，仅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让怀中的小女王睡得更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