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道别

云海之上，顾玄携着璃月，化作流光掠向青云殿。

璃月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仰起小脸，紫色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好奇与依赖：

“哥哥，我们要去哪呀？”

“去和大家道个别。”

顾玄望着前方巍峨的山峰，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然后……去争那微茫的破局之法。”

璃月似懂非懂，但听到“道别”二字，小手攥得更紧了。

她不太明白什么是“破局之法”，但只要能在哥哥身边，去哪里都够了。

她把脸贴在他手臂上，轻轻蹭了蹭。

青云殿前广场。

顾玄与璃月身形甫一落地，几道身影便已急切迎来。

“小师弟！”

人未至，声先到。

云诗诗一袭粉裙，如一团明艳的火焰卷到近前。

她先是飞快地扫了顾玄一眼，确认他无恙，随即目光落在他身边的璃月身上，眼中闪过惊奇与怜爱，但此刻更关心顾玄：

“怎么才回来就要走？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性子活泼，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凌雨嫣依旧是一身清冷白衣，静静站在云诗诗侧后方。

她对顾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璃月时停顿了一下，随即回到顾玄脸上，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千言万语，尽在这二字之中。

“顾圣子！”

王毅也挤了过来，他挠着头，想如往常一样说点俏皮话缓和气氛，但看到顾玄平静却深邃的眼神，感受到那无形中散发的、令他心悸的威仪，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认真的叮嘱：

“师兄，万事小心！咱们青云如今腰板硬了，全赖圣子兄你。”

“你可得全须全尾地回来，兄弟我还等着跟你喝酒吹牛呢！”

顾玄对三人一一颔首，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让师兄师姐们挂心了。”

“我此行是有些私事需处理，不得不去。”

“青云有圣主坐镇，有诸位师兄师姐辅佐，我很放心。我会时常回来看望。”

这时，圣主许挽澜自殿中缓步走出，气息渊深如海。

她目光温和地看向顾玄，又看了看紧贴着他的璃月，眼中了然。

“决定了？”她问。

“是。”顾玄点头。

“好。”

许挽澜也不多问，抬手间，一枚非金非玉、刻有青云云纹的令牌飘向顾玄。

“此令可调动青云圣地在外的一切隐秘力量与情报网络，或许对你有用。”

“记住，无论何时，圣地都是你的后盾。”

这是比之前那枚玉符更重的承诺和授权。

顾玄郑重接过：“多谢圣主。”

这他又看向

就在这温情道别的时刻，广场边缘，两道身影默默伫立。

正是杨凡与其师兼道侣，无情峰峰主慕希云。

杨凡面色复杂至极，目光落在被众人簇拥的顾玄身上。

曾几何时，他才是青云圣地最耀眼的圣子，视顾玄为潜在威胁，甚至动过算计之念，反被顾玄雷霆废去修为。

虽然后来得宗门不惜代价救治恢复，但道心已损，进境迟缓。

如今再看顾玄，一人覆灭血衣门、神王殿，携无边威势归来，所获资源足以让青云圣地再上一个台阶。

顾玄一人，便是一个比青云圣地本身更令人敬畏的象征。

嫉妒？有。

悔恨？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茫然，如今两人之间，已是云泥之别，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了。

慕希云站在他身旁，一袭素衣，容颜清冷。

她曾因杨凡之故，对顾玄暗生芥蒂，甚至动过一丝杀念，幸好未曾付诸行动。

此刻，她看着那个曾经需要她俯视的弟子，如今已成长到连她都需要仰望的地步，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顾玄为青云立下不世之功，化解覆灭之危，于公，她无可指摘，甚至心怀感激于私，看着道侣杨凡黯淡的模样，又难免有些苦涩。

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拉着神情恍惚的杨凡，悄然退入了人群阴影之中。

顾玄的神识何等敏锐，早已察觉二人存在，但他目光并未偏移分毫。

过往恩怨，在宗门大义与如今巨大的实力鸿沟面前，已微不足道。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他不会再去计较。

至于寂灭魔尊、天地残缺、末日将至的恐怖真相……顾玄环视眼前一张张关切的面孔，心中已有决断。

不能说。

说了，除了让恐慌蔓延，让众人徒增绝望，毫无用处。

圣主许挽澜或许能承受，但云诗诗、凌雨嫣、王毅他们呢？整个青云圣地的弟子们呢？这份重担，这份几乎令人窒息的危机感，有他一人背负，足够了。

他的路，注定孤独。

但他的杀戮与前行，正是为了守护身后这些尚且能够欢笑、能够担忧、能够平静修行的人。

“诸位。”

顾玄最后抱拳，声音清晰传遍广场:

“顾玄，就此别过。珍重！”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牵起璃月的小手。

璃月回头，朝云诗诗等人用力挥了挥小手，然后紧紧抱住顾玄的胳膊。

下一刻，剑意微鸣，两人的身影自广场上淡化、消失，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再无痕迹可循。

众人望着空荡荡的广场，一时无声。

云诗诗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小师弟……一定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但如今的小师弟，以不是当初的他了，他不源多说，或许有自己的考量。”

“我们只要相信他就够了。”

凌雨嫣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许挽澜仰望苍穹，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望向北东方那片被称为生灵禁区的荒芜之地，心中默念：“顾玄……活着回来。”

而此刻，顾玄已携璃月，身化剑光，以惊人的速度横跨东域山河，直指那片笼罩在神秘与危险中的广袤森林。

荒森。

破局之路，始于足下。

而那被岁月尘封的万年前秘辛，与关乎此界存亡的答案，或许就隐藏在那片寂静吞噬一切的黑暗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