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归途

夕阳西下。

顾玄独自飞行在归途上。

身后，是那座埋葬了玄机子的遗迹。

身前，是即将落下的夜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体内，那道白光依旧安静地蛰伏着。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它就存在。

不声不响，不急不躁。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顾玄知道，它在。

一直在。

每当他修炼时，它就会微微颤动。

每当他受伤时，它就会分出丝丝缕缕的力量。

那些力量，和他的灵力融为一体。

让他恢复得更快，更强。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是那无上存在留下的。

那道站在时间长河尽头的身影。

那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人。

那一指。

救了他。

也给了他现在的一切。

“总有一天……”

他低语。

“我会知道你是谁。”

他继续飞行。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他想起影子前辈。

那道残魂，还在戒指里沉睡。

从那一战后，就再没醒过。

他试着呼唤过无数次。

没有回应。

“前辈，你再等等。”

他轻声说。

“等我再强一些，就去给你找神魔之躯。”

戒指微微一亮。

像是回应。

又像是叹息。

顾玄收回目光。

他想起那只眼睛。

万古时空的尽头，那一道目光。

让无数纪元之主陨落的眼睛。

那才是真正的敌人。

那才是他最终要面对的存在。

还有那道身影。

站在时间长河尽头的身影。

和他相似，却又不同。

他是谁？

为什么救他？

为什么给他力量？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迟早要知道。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变强。

……

天青城，越来越近。

城外的别院，灯火通明。

周若云站在院门口，望着夜空。

她已经等了三天。

三天前，顾玄跟着那几个人走了。

她劝过，拦过，没用。

那个人，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所以她只能等。

等他回来。

或者……

她不敢往下想。

远处，夜空中出现一道黑影。

周若云眼睛一亮。

那道黑影越来越近。

黑衣，冷面。

顾玄。

她眼眶一红，朝他跑去。

跑到他面前，却停下脚步。

“你……回来了。”

顾玄点头。

“嗯。”

周若云看着他。

“没事吧？”

顾玄摇头。

“没事。”

周若云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转身，朝别院走去。

“走，我给你热饭。”

顾玄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下，那道身影单薄而倔强。

他忽然开口。

“大小姐。”

周若云停下脚步。

“嗯？”

顾玄走上前。

“谢谢你。”

周若云笑了。

“又来了。”

顾玄摇头。

“不一样的。”

周若云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顾玄沉默一息。

“以前，是客气。”

“现在，是真心。”

周若云愣住了。

她看着顾玄，眼眶又红了。

“你……你这个人……”

她别过头。

“走了，吃饭。”

她快步走进院子。

顾玄跟在身后。

月光洒落，别院静谧。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热汤。

周若云坐在他对面。

两人默默吃着。

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安静，很舒服。

……

吃完饭，周若云收拾碗筷。

“今天，早点休息。”

她说。

“明天……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顾玄点头。

周若云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她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顾玄。

“顾玄。”

“嗯？”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顾玄想了想。

“会待一段时间。”

周若云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顾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他想起周若云刚才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璃月眼里，也见过。

璃月叫他哥哥的时候，也是那种眼神。

纯粹的，依赖的，信任的。

他欠璃月一条命。

也欠她一声谢谢。

但璃月被族人带走了。

安全了。

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收回目光。

抬头，望向星空。

那里，有无数光点。

每一颗，都代表一个世界。

神界在哪里？

那只眼睛在哪里？

那道身影在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会去找。

一步步，变强。

一步步，靠近。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里。

站在大道之巅。

看那些存在。

然后——

问他们一个问题。

你们，到底是谁？

……

夜风轻轻吹过。

顾玄转身，回屋。

盘膝坐下。

闭目，内视己身。

体内，那道白光依旧安静。

但比之前，似乎亮了一分。

他感知着那道白光。

它不急不躁，只是缓慢地释放着力量。

那些力量，融入他的经脉，融入他的丹田，融入他的每一寸血肉。

不需要修炼。

不需要吸收。

它在自动恢复他。

按照自己的节奏。

顾玄睁开眼。

他想起那个无上存在。

那一指，不仅救了他。

还给了他一条路。

一条不需要苦修，也能恢复的路。

只是需要时间。

“那就等。”

他低语。

“等它恢复我。”

“等我能去神界。”

“等我能唤醒前辈。”

“等我能站在那些存在面前。”

他躺下，闭上眼。

窗外，月光如水。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

只有安静。

……

翌日。

清晨。

阳光洒落别院。

顾玄推门而出。

周若云已经在院中等着。

桌上，摆着丰盛的早膳。

“醒了？”

她笑着问。

顾玄点头。

两人坐下，开始吃。

周若云一边吃，一边说。

“对了，昨天你不在的时候，林渊派人来送过东西。”

“说是恭喜你平安归来。”

顾玄挑眉。

“林渊？”

周若云点头。

“就是那个林家少主。”

“他还说，若你有空，他想请你喝茶。”

顾玄笑了。

“喝茶？”

周若云也笑了。

“怕了你了呗。”

顾玄没说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林渊那个人，聪明。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这种人，不讨厌。

但也成不了朋友。

“随他去吧。”

他放下碗。

“只要不来惹我，就行。”

周若云点头。

“我也是这么回的。”

两人继续吃饭。

阳光洒落，岁月静好。

但顾玄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他体内那道白光，总有一天会完全释放。

那时候，他会变得更强。

强到天青城留不住他。

强到玄黄大世界也留不住他。

那时候，他就要走了。

去找神界。

去找神魔之躯。

去找那些存在的答案。

他看了一眼周若云。

这丫头，到时候会哭吧。

他收回目光。

“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