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真是见鬼

呦呵？

这是见鬼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说来这么多年在人间游荡，一直想要为天下万民做些什么，确确实实没闯过什么地宫。没想到这里头居然有真鬼！真是活久见！

此时此刻，她心里没有半分恐惧，而是燃起了丝丝兴味，跟着那道声音的指引前行，深入地宫。

“嘀嗒……”

“嘀嗒……”

不知哪里来的水一滴一滴从上落下，回荡在空荡又拥挤的地宫之中。

不远处有个石碑，扫一眼，上头似乎刻满了字。

她走近几步，停下。

依照她的感知，完全不必上前去，便可以看清上头的字。

本以为是墓志铭，但没想到，上头更像是一个人的质问与呐喊。

“卿卿何以弃寡人？”

“寡人心骤死，神骤失！天噫！汝不慈！卿卿善矣不百岁！寡人恨汝！寡人欲斩天！”

“卿卿独去苦矣，悲矣，念寡人矣。寡人亦然。”

“卿卿独歌舞，寡人空惦念，古有殉情，不得见卿，寡人见（被）欺！”

“寡人欲去，去可见卿卿？”

“卿卿怨我，不肯入梦一见。卿卿见谅，吾过矣，求卿卿青睐。”

密密麻麻，字越来越小，他悲愤，说着自己的心碎难过。他怨天怨地，怪天意无情。他细数过往的所有摩擦，把每一件事拿出来，再三道歉，最后都要跟上一句，求她一见。

“咔咔……”

那细细的，让人有些牙酸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她走过去，见一锦袍人正背对着她，而那声音便是从此处传出。

程婳四下打量，这一间更是墓主人的爱物所在之处，里头金银玉饰陈列，但最令人瞩目的，是那整套的头面。

她走过去，这些东西摆的整整齐齐，丝毫没有弄乱，更没有失窃或被毁的痕迹，历经千年，依然流光四溢。

她正欲惊叹，视线便被不远处的玉佩吸引了过来。

无他，这玉佩雕刻极其精致，呈鱼形，下头挂着穗子。

只是瞧着这玉佩似乎应该是阴阳佩，应该是有一对才对。

那人还在专心地往石头上刻字，口中叫着卿卿。

她走过去，蹲下。

“你可曾认得一块大玉璧？高约一尺，长相如此。”

她一挥手，用修为幻化出那块大玉璧的样子。

奎一下子怔住了，抱着石头僵硬地转过头来。

“汝……汝为人为鬼？！”

她挥散虚影，温和道:“别怕，我是器灵。”

“砰”一声，石头滚落在地，奎却是丝毫不觉，脸上骤然散发光彩，整个人，不，整个鬼都跳了起来，喜悦的原地踱步，又猛地上前:“器灵，神通也……可使我见卿卿？”

程婳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故意装作毫不知情“卿卿是谁？”

“卿卿！寡人之爱妻！汝等不晓，卿卿倾世之姿，博古通今！古灵精怪，温柔似水！卿卿……天边霞也，雨后虹也……”

他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他越说，越一发不可收拾。

是了！

卿卿最爱他夸她！

他走了两步，想抱住面前的影子，她还是往日那样，得意洋洋，又温柔如水。

伸手，只触及一片虚无。

是……卿卿走了……

“世有卿卿，天也忮忌，故此召回……”

这个痴情种啊……

“实在抱歉，我并不知道能力，不过我却知道有一件灵物可以，不如做个交易，可好？”

“讲！”

“你可认得我刚才说的玉璧？”

“乃吾父王之玉，墓室西方。”

原来如此，知道是谁的就好办了，只要把它大玉璧送到那个人的地宫，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至于这鬼……言辞之中皆是执念，既然遇上了，便不能不管，若能全了他的愿望，叫他趁早去投胎，也算是功德一件。

“还有，来时与我同行之人，可是你让我二人分散吗？”

他顿了顿，一脸不满:“孤，爱妻已逝，见不得人间温情！”

说吧，他气呼呼的一甩袖子，抱起那块石头重新雕刻。

真是小孩子！好端端的，哪有什么人间温情！撑死了就是好友！

“也罢，你且说说与王后的故事，也好叫我分辨，应当如何叫你们见面。”

奎心中一喜，直接把石头扔到了一边！

“好！甚好！”

她却直接打破了他的喜悦:“慢着！把和我一起来的那人找回来，否则，我便不会帮你。”

他脸皮子直抽抽，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了两个字:“卑鄙！”

骂是这么骂，但他软肋被拿捏住，无计可施，只好改换了地宫的几道门，将戚耀重新拨了回来。

“人已归还！”

戚耀一晃神，就看见她重新出现在眼前，一个闪身过来。

看见她笑了笑，他也不由自主柔和了眉眼，抬起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顿了顿:“没事吧？”

奎在旁边哼了一声。

“当然没事，你呢？”

“我也无恙。”

奎又在旁边哼了一声。

“喂！汝听否！”

“听，你说吧。”

奎清了清嗓子。

“初，吾为公子……”

他说着说着，怀念的语调逐渐温柔，哀伤丝丝缕缕，目光流转之间，他飘过去，拿起那枚鱼形玉佩，轻轻摩挲着。直到最后久久不语。

程婳和戚耀寻了个地方坐着，听着，对视一眼，陷入了沉思。

不单单为这君王中的难得爱情，更是为这故事中的扑朔迷离。

彼时，奎还是陆国公子，生母是陆王卓的宠姬。他也是陆王最为中意的王位继承人。

王后心有不满，设计在其外出时截杀。

他的属下拼死保护，带着他，逃到了一农户家中。

他身负重伤，半梦半醒之际，见一年轻女子。

她歪了歪头，叫了他一声:“喂，醒了？”

“何人……”

“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赶紧浑身疼痛，想坐起来，却发现头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是半分力气也没有，他艰难地动一动手指，冷汗颤巍巍地冒了出来，直接两眼一闭，勉强克制住，没有面目狰狞。

“喂！不会是死了吧！”

一只手搭上了额头。

“啊！完了！发烧了！别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