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那丫头”自然是南宫瑶。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南宫瑶的真实身份,但她可清清楚楚地记得,楚默是带着那个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丫头一起走的。
楚默听出了她话里的醋味,那是一种尖锐的不满。
南宫云火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气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抛弃的委屈。
他轻叹一声:“我这不,把她送走了?”
这句话倒是起了效果。
南宫云火的怒意像是被浇了一盆水,火势顿时小了大半。
她的眉毛从紧皱变成了扬起,目光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她去哪了?”
南宫云火四处张望,动作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好奇。
楚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说太多,也不想编什么谎言。
南宫瑶的事牵扯太多,让南宫云火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惫的神色,转而说:“我累了,需要休息,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直接找到风二娘,请她在天香楼给自己安排一间房。
风二娘是何等精明的人,她一眼就看出楚默不想再多谈,也不追问,只是利索地安排了一间上房。
南宫云火站在原地,看着楚默上楼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的情绪很复杂,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看到楚默那副疲惫的样子,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烦他。
她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而在她身后,盲女依旧安静地坐着,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楚默进了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房间不大,陈设也算简单,一床一桌两椅,桌上放着一盏烛台,烛光轻轻摇曳着。
他没有真的休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
在房间的角落里,黑猫幽霜正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但楚默知道她没睡,因为那对竖瞳在烛光中反射着幽暗的光。
“你准备下,我们等下就离开古南城。”
楚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幽霜能够听到。
幽霜的耳朵动了动,猫身舒展开来。
她抬起头,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突然要走了?你不找尸大帝了?”
楚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知道古尸宗吗?”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猛地刺进了幽霜的心里。
她的猫身明显僵了一下,尾巴也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
幽霜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楚默看着她这样的反应,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没有隐瞒,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女帝召他入宫、古尸宗圣女的伏击、以及那个圣女说的那些话。
幽霜听完后,猫爪紧紧地按在地上,爪尖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在木板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该死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看来古尸宗也盯上了尸大帝,想要囚禁他。”
囚禁?
楚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浮现出一个疑问:“尸无心前辈可是大帝啊,他能随便被囚禁?”
在他的认知里,大帝级别的存在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当初尸无心所展现出来的威压,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幽霜听他这么问,急急地解释道:“尸大帝的肉身早已多年前被毁,而他这个,只不过是不灭之心所化的虚影!
虽然看起来很强大,但如果碰到古尸宗特殊的法宝,还是会被那法宝束缚。”
她的语速很快,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安。
楚默听到这里,心中忽然泛起一阵嘀咕。
他想起了尸无心藏身的地方,乱虫谷。
他在那里遇到了尸无心的虚影,也正是在那里,尸无心说自己暂时无法离开。
“难道这是尸无心藏到乱虫谷的原因?”
楚默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他之前一直以为尸无心是因为肉身被毁才躲在那种地方恢复,但现在听幽霜这么一说,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乱虫谷那种地方,虫兽遍地,气息杂乱,确实是一个极好的藏身之所。
如果尸无心早就知道自己被古尸宗盯上了,那他在那里藏着,就不是单纯的恢复,而是在躲避追捕。
幽霜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催促道:“走,我们赶紧去,不然去晚,就麻烦了。”
她的尾巴不安地甩动着,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拍打声。
楚默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走到桌边,抽出一张纸,拿起笔蘸了蘸墨。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他想了想,还是简单地写了几行字,告诉风二娘自己有事要离开,让她不必担心。
风二娘是他的小姨,也是他在古南城里为数不多真正关心他的人。他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不辞而别而多想。
写完后,他将纸条压在桌上,又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烛光映照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凝重。
然后,他一把抓起幽霜,动作麻利地将她揽在怀中。幽霜的猫身不大,刚好被他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
楚默施展虚空剑法,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从天香楼的窗户无声地掠出。
虚空剑法是他最拿手的身法,身形如剑,穿梭虚空,几乎不留痕迹。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古南城在他脚下飞速后退。
他没有选择走正门,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城池。
他不想和任何人见面,不管是南宫云火还是盲女,见到任何一个都会被耽搁。
而现在,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
与此同时,古南城的另一端,夜色同样笼罩着国师府。
焚太师从宫中回来后,并没有直接休息。
他得了国主的命令,连夜去了御虫阁。
焚太师在那里挑选了一些人,交代了乱虫谷的事宜。
这些人都是他信得过的,要么是心腹,要么是受了恩惠不会背叛的。
他挑得很仔细,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定下来。
等一切安排妥当,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夜色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府中的下人都已经歇下了,只有书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焚太师推开书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他踏入书房的一瞬间,一股异样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那不是冬夜里正常的冷,而是一种带着灵力的、刺骨的寒。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书房,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在书架旁边,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焚太师的心猛地一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厉声喝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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