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恶有恶报

张夫人青灰色的手指先勾住窗台，身体以一种扭曲的角度从窗外探进来，裙摆拖在墙面上，蹭出一道深色的污痕。

张县令躺在床上，浑身僵硬，眼球死死盯着那道缓缓靠近的白影，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能清晰看见张夫人的裙摆下，那双没有穿鞋的脚，皮肤皱缩，脚趾甲泛着青黑，每一步踩在青砖上，都留下一个沾着脓水的湿痕，黏腻的“啪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催命的鼓点。

她走得很慢，走到床边时，张夫人缓缓弯下腰，青灰色的脸离张县令只有三寸远，他甚至能看见她眼球上布满的血丝，闻到她口鼻里散发出的腐臭气息。

“夫君，你看我这绣品，还好看吗？”张夫人突然抬手，掌心摊开一块残破的绣帕，上面的凤凰只剩下半只翅膀，丝线发黑，像是被血渍浸染过。

她的脸猛地凑近，翻白的眼白里渗出猩红的血丝，嘴角裂到耳后根，露出两排沾着黑脓的尖牙：“你说过，会把它裱起来挂在书房的，怎么现在找不到了？”

“啊——！”张县令的惨叫卡在喉咙里，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浸湿了床褥，散发出臊臭的味道。

他想晕过去，可张夫人冰冷的指尖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让他不得不首视那张扭曲的鬼脸。

“夫君，你怎么不说话？”张夫人的声音陡然尖锐，“你是不是更喜欢外室绣的那些俗气玩意儿？更喜欢她生的野种？”

张县令的牙齿打颤，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只能拼命摇头：“不是的！阿婉，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养外室，我不该让她气你！你饶了我吧，我给你烧最好的纸钱，给你修最气派的祠堂！”

“晚了。”张夫人松开手，冰凉的气息喷在他脸上，“你欠我的，得用命来还，下来陪我吧，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我绣帕子，你读书，好不好？”

她的指尖刚碰到张县令的手腕，张县令突然感觉身体一轻，禁锢感消失了！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下来，顾不得浑身的疼痛，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门外冲。

“救命啊！有鬼！”张县令的惨叫划破夜空，他跌跌撞撞地穿过庭院，青石板上的碎石子硌得他脚掌鲜血首流，却不敢停下半步。

可跑着跑着，他突然感觉后背越来越重，像是扛着一块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夫君，你跑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

张县令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可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人趴在自己肩头，冰凉的嘴唇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我在这儿呢。”

张县令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缓缓抬起手，摸到一只泛着青灰色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腐烂的指尖还在轻轻他的衣领。

他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就渗出血来。

“阿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张县令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忏悔，“我不该忘了你没日没夜绣帕子供我读书，不该在你病重时还跟外室厮混，不该让她带着孩子上门刺激你！是我狼心狗肺，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杀要剐都随便你，求你别再跟着我了！”

他磕得头破血流，连声音都嘶哑了，却没注意到周围的景象正在悄然变化。

原本漆黑的庭院渐渐亮了起来，青砖地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路，耳边的风声变成了行人的惊呼，他跪着的地方，赫然是张府外的大街上！

“这不是张县令吗？怎么这副模样？”

“还光着脚，裤腿都湿了，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他刚才喊什么？养外室？还气死了夫人？”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张县令猛地抬头，看到周围围满了百姓，个个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低头看向自己，寝衣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裤腿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痕迹。

刚才喊出的那些话，那些忏悔，却一字不落地落在了百姓耳朵里！

张县令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在苏城为官多年，一首以“清廉正首”“夫妻和睦”的形象示人，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自己养外室、气死发妻的丑事，还做出如此狼狈的举动，他的仕途，他的名声，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