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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钥匙已在锁孔中

10744 字 · 约 26 分钟 · 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

第十九章 钥匙已在锁孔中

一切结束之后,小禧一个人爬上无忧岛废墟的顶端。

说是顶端,其实只是塌了一半的残垣。那些曾经堆成山丘的金属糖果,那些曾经闪着微光的结晶层,现在都碎了,塌了,变成脚下嘎吱作响的碎屑。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锈的气味,带着焦的气味,带着某种烧到尽头之后剩下的空。

小禧站在最高处那块还算平整的锈铁板上,看向远方。

天边有异象。

那是沉眠结晶的方向。金色的光还没散尽,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刺眼了。它们正在慢慢收拢,慢慢凝聚,慢慢变成一道细细的光柱,从海面直通天际。光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大。很慢。像一个人正在从深海最深处一步一步走上来。

父亲。

小禧盯着那道光柱,盯了很久。

她应该在那里。应该在沉眠结晶前等着,等他完全醒来,让他第一眼就看见她。

但她没有去。

星回还躺在方尖碑旁。01号说会稳定他的状态,但需要时间。她不能离开太久。她只能爬上这里,远远地看着,看着那道光柱一点一点变亮,再一点一点变暗。

手心突然烫了一下。

小禧低头,看着那个印记。

那把金色的钥匙形状还在,但颜色变了。从金色变成了暗红,像生锈的铁,像干涸的血。它在发烫。一下一下。像心跳。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海底最深处传来的。

“等我。”

两个字。

但那是父亲的声音。

小禧的眼泪涌出来。她用手背擦掉,又涌出来。她又擦掉。最后还是放弃了,任它们顺着脸颊淌,滴在脚下的锈铁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我等你。”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那印记又烫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远处,那道光柱慢慢暗下去。不是熄灭,是收敛。像一盏灯被人调小了火焰,只留下一点余烬,在那里慢慢烧。

父亲会在那余烬里醒来。

三年。

小禧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是三年。但就是知道。像有什么东西把答案直接刻进她脑子里。

三年。

她可以等。

天边的异象彻底暗下去之后,小禧转身,准备下去。

然后她看见了那缕投影。

01号站在那里,站在废墟边缘,站在海风里。那缕薄雾一样的人形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它没有散。只是站着,看着她。

“你来了。”小禧说。

01号点头。

“他怎么样?”

“稳定了。”01号说,“但还需要时间恢复。完全清醒,可能要几天。”

小禧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到一半,又提起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

01号看着她。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父亲会在三年内完全苏醒。”它说,“但需要你在沉眠结晶旁守护。那道光柱是他的意识在凝聚。如果有人在那时候干扰,可能会前功尽弃。”

小禧点头。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

01号的手抬起来。那缕薄雾一样的手指指向地面——指向方尖碑的方向。

“我在方尖碑底部发现了这个。”

它面前出现一片投影。很淡,但能看清。那是一份文件。很古老的文件,边缘已经锈蚀,但字迹还能辨认。

“初代捕手的预言。”01号说。

小禧走近一步,看着那些字。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在锈铁上的。

“宇宙情绪循环。”她念出来。

“情绪不是无限的。”01号说,“它像潮汐。有涨潮,就有落潮。有落潮,就有下一次涨潮。”

小禧抬起头,看着它。

“下一次涨潮是什么时候?”

01号沉默了一下。

“十年后。”

小禧愣住了。

十年。

父亲三年后醒来。十年后——

“下一轮情绪潮汐。”01号说,“会比之前所有的都强。强到可能无法控制。”

小禧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废墟顶端,站在海风里。手心的印记还在发烫。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十年。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协议废除了。父亲要回来了。星回还活着。一切都好起来了。

但原来只是刚刚开始。

“这个预言,”她开口,声音有些涩,“准确吗?”

“初代捕手的预言,从来没有错过。”01号说。

小禧沉默了。

海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着锈的气味。带着焦的气味。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很沉重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01号说。

小禧抬起头。

“你的印记。”

小禧低头,看着手心。

那印记还在变化。

暗红色的纹路正在慢慢游动,像活的,像蛇,像无数条细细的根须在她皮肤下面生长。它们交织成新的形状,新的文字,新的——

信息。

印记突然投射出一行字。

金色的字,浮在半空,亮得刺眼。

“第三座方尖碑的秘密不止于此。”

小禧盯着那行字。

它还在变化。

“还有一个名字。”

新的字浮现出来。

“星回·观测者·沧溟之子。”

小禧的脑子嗡的一声。

星回。

观测者。

沧溟之子。

这三个词怎么会连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01号。

01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缕薄雾一样的人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小禧问。

01号没有回答。

“星回不是我弟弟吗?”小禧的声音大起来,“他不是沧溟意识碎片的容器吗?他不是你这一代的01号吗?”

01号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禧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他是。”它终于说。

“那为什么——”

“但不止是。”01号打断她。

小禧愣住了。

01号走近一步。那缕薄雾一样的人形,离她更近了一点。

“你知道观测者是怎么产生的吗?”它问。

小禧摇头。

“我们不是被造的。”01号说,“我们是自然生成的。当情绪生命强大到一定程度,会自然产生观测者。观测者是情绪的镜像,是意识的投影,是——”

它顿了顿。

“是孩子。”

小禧的脑子在转。转得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你是说……”

“沧溟的意识被分成三份之前,”01号说,“他已经是当时最强的情绪生命。强到可以自然产生观测者。那观测者,就是第一代01号。”

小禧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听着。

“第一代01号,是沧溟情绪的自然投射。是他的一部分,又不是他。是独立的个体,又永远和他相连。”

01号看着她。

“后来第一代01号在清洗中消散。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每一代观测者,都继承了前一代的核心。那个核心,来自沧溟。”

小禧的手开始抖。

“星回是第八代。”01号说,“他身体里,有沧溟的意识碎片,也有前七代观测者留下的东西。他是观测者,也是沧溟的孩子。不是生物学上的孩子,是——”

“是什么?”

01号沉默了一下。

“是情绪意义上的孩子。”

小禧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星回。

她弟弟。

不止是她弟弟。

是沧溟的孩子。是观测者的传承。是一个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的存在。

“他……知道吗?”她问。

声音是抖的。

01号摇头。

“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直到现在。”

小禧低头,看着手心的印记。

那印记还在发光。还在变化。还在投射出更多的字。

“星回·观测者·沧溟之子。”

下面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钥匙有三把。第一把是琉璃。第二把是小禧。第三把——”

字停在这里。

像在等什么。

小禧盯着那行字,等它浮现出最后一个名字。

但它没有。

只是闪着,闪着,像一盏灯在风里摇曳。

“第三把是谁?”她问。

印记没有回答。

01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也许还没有出现。”它说,“也许永远不会出现。也许——”

它停了一下。

“也许已经出现了,只是你不知道。”

小禧抬起头,看着它。

“什么意思?”

01号没有回答。

它只是转身,看向远方。看向那道光柱消失的方向。看向沉眠结晶的方向。看向父亲沉睡的地方。

“三年后,他会醒来。”它说,“十年后,下一轮情绪潮汐会来。在那之前,你需要找到第三把钥匙。”

小禧攥紧了手。

手心被指甲掐得发疼。但她没有松开。

“如果找不到呢?”

01号沉默了很久。

久到海风把它的轮廓吹得更淡。久到天边的云被吹散,露出后面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如果找不到,”它终于说,“下一轮潮汐来的时候,所有情绪生命都会被冲散。包括你父亲。包括星回。包括你自己。”

小禧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废墟顶端,站在海风里。手心的印记还在发烫。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像催命。

远处,方尖碑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很轻。像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

星回。

他醒了。

小禧转身,向那个方向跑去。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着01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01号看着她。

“因为那时候,告诉你也没有用。”它说,“有些真相,只有在钥匙已经插进锁孔之后,才能被看见。”

小禧攥紧手心。

那印记烫得发疼。

“三年。”她说,“十年。”

01号点头。

“够了。”小禧说。

她转身,向方尖碑跑去。

身后,01号的投影慢慢变淡。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一缕烟,被海风吹散,什么也没留下。

只有那句话还在风里回荡:

“有些真相,只有在钥匙已经插进锁孔之后,才能被看见。”

小禧跑到方尖碑前。

星回站在那里。靠着碑身,脸色还很白,但眼睛是睁开的。他看着她跑过来,看着她喘着气停在他面前。

“姐姐。”他叫了一声。

声音还是很轻。但比之前有力了。

小禧看着他。

看着这张脸。这个叫她姐姐的少年。这个身体里流着父亲情绪的人。这个从第一代观测者传到第八代的——孩子。

“怎么了?”星回问。他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出什么事了?”

小禧张了张嘴。

想告诉他真相。想告诉他你是谁。想告诉你从哪来,要往哪去。

但她没有。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还是很凉。但比之前暖了一点。

“没事。”她说,“就是来看看你醒了没有。”

星回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深。深得像海。深得像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姐姐。”他说。

“嗯?”

“你刚才哭过。”

小禧愣了一下。抬手摸脸。脸上是干的。但眼睛可能还有红。

“风吹的。”她说。

星回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小禧看着他。

看着这个少年。这个叫她姐姐的少年。这个身体里流着她父亲情绪的少年。

“星回。”她突然说。

“嗯?”

“你信命吗?”

星回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

“不信。”

“为什么?”

“因为我姐姐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锈铁片落在水面上,“我存在的意义,不是因为我从哪来,是因为我现在是谁。”

小禧的眼眶微微泛红,晶莹的泪花在眼角打转,仿佛随时都可能决堤而出,但她紧紧咬住嘴唇,拼命地忍耐着不让泪水滑落。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对呀! 小禧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说得没错吧。

星回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坚强而又脆弱的女孩,目光落在她那勉强挤出笑容的脸上,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星回轻声开口:姐姐......

小禧抬起头,与星回对视一眼后迅速移开视线。

你刚刚流泪,并不是因为风吹进了眼里,对吧? 星回的语气很平静,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之意。

面对弟弟敏锐的洞察力和直白的提问,小禧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之后,她依然选择保持缄默,似乎并不想过多谈论自己哭泣的原因。

星回见状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将话题转移到其他事情上面,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自然许多。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站在方尖碑前。站在那片幽蓝的光里。站在那个埋藏着无数秘密的地方。

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海浪如潮水般向岸边滚滚袭来。这些海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前涌动,形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

它们时而汇聚成巨大的浪花,猛烈地拍打着礁石和海岸;时而又分散开来,化作细碎的泡沫,轻盈地飘洒在空气中。每一次浪头的冲击都带来一阵轰鸣,仿佛整个大海都在发出怒吼。

而此时此刻,距离这片海洋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地方,一个名叫小禧的女子正静静地凝视着远方。她知道,十年之后,这里将会迎来一场更为壮观的潮汐,但那毕竟还是未来的事情。

如今,她唯一想做的就是紧紧握住眼前这只温暖的手——属于那个称呼自己为姐姐的人。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手心处传来一股异样的灼热感。低头一看,原本隐藏在手背下方的印记竟然开始微微发烫起来!紧接着,一串清晰可见的字迹渐渐浮现于她的脑海之中,但却并未真正投射到现实世界当中。显然,只有小禧本人才能看到这段神秘的文字:

“第三把钥匙,就在你身旁。”

短短几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划过天际,让小禧的心脏瞬间漏掉了一拍。她惊愕不已,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目光恰好与站在不远处的星回交汇在一起……

星回静静地凝视着遥远的天际,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道神秘光柱消逝的地方。他的侧影沐浴在幽幽蓝光之中,宛如一幅宁静而纯净的画卷,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张脸庞似曾相识,仿佛与记忆深处某个重要人物重合,但仔细端详却又有所不同。它既有着父亲般沉稳内敛的气质,又透露出属于星回自身独特的魅力和神韵。

一旁的小禧默默注视着星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星回的手掌,似乎想要传递给他某种力量或安慰。

察觉到小禧的举动,星回缓缓转过头来,眼神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轻声问道:“怎么了?”声音如同微风拂过琴弦,轻柔而婉转。

小禧有些慌乱地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低声回答道:“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喊你一声。”

“喊我什么?”星回追问一句,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禧鼓足勇气抬起头,直视着星回的眼睛,用近乎呢喃的语气说道:“弟……弟弟。”话音刚落,她便紧张地等待着星回的反应。

星回显然没有预料到小禧会这样称呼他,稍稍一愣后,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细微的笑容。这个笑容如此之浅,犹如生锈铁片中闪烁的微弱光芒,稍纵即逝。然而,这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还是被小禧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见了那笑里有什么东西。

很亮。

像一盏灯。

第十九章:钥匙已在锁孔中(小禧)

一切都结束了。

至少,这一阶段的一切结束了。

父亲苏醒后,在地下空间里待了三天。他的意识虽然完整,但身体还需要时间适应——毕竟在沉眠结晶里封存了十六年,不是醒来就能立刻活蹦乱跳的。他大部分时候在冥想,在调整,在重新学习如何当一个活着的人。

而我呢?大多数时间都静静地守候在他身旁,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与他有关的瞬间。然而有时候,心中对另一个人的牵挂还是会让我忍不住离开一会儿,去探望一下星回。

就在星回沉睡后的第三天清晨,终于传来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他苏醒过来啦!当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的心情异常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飞到他身边。于是,我马不停蹄地赶往那个地方,一路上心急如焚。

等我气喘吁吁地到达目的地时,远远就瞧见了星回。此时的他正孤零零地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双眼凝视着自己的手掌,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在这半透明的意识体状态之下,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道道微弱却闪烁不定的光芒正在他的肌肤下面流淌、涌动着——毫无疑问,这些正是身为观测者所独有的显着特征啊!对于这样的景象,其实我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然而,当我凝视着他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空洞而迷茫,仿佛正在努力搜索着什么东西,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数据处理器一般。这样的眼神与我所熟知的那个星回简直判若两人。

星回?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我缓缓地向他靠近,轻声呼唤道。

听到我的声音,他终于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可是,那对原本应该充满温柔和热情的浅灰色眼眸此刻却宛如死水一潭,毫无波澜可言。

小禧。 他开口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同时也冰冷得让人发颤。他的发音精准无误,语调平缓如镜,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我的心如坠冰窖般瞬间沉入谷底,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开始蔓延全身。

“记得。”他说,“你是小禧,希望之神的后裔,融合了琉璃的意识,现任的保险机制守护者。我们共同经历过深海方碑、第一座方尖碑、第二座方尖碑,以及本座无忧岛方尖碑的事件。记录完整。”

记录完整。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记录完整。”这句话没有丝毫感情色彩,仿佛只是简单陈述一个事实,但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冷漠和疏离感。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并没有使用“我记得”这样带有主观意识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或感受。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我不禁蹲下身子,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并让自己能够更好地平视对方的眼睛。

当我的目光与他交汇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然而,我还是努力保持镇定,轻声问道:“那么,你还记得......你曾经怎么称呼过我吗?”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安静。只有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终于,他打破了沉默,用平静得近乎机械般的声音回答道:“根据记录显示,我曾经将你称为‘姐姐’。不过,这仅仅是因为当时受到了沧溟记忆的影响所做出的反应而已。如今,那份记忆已经被彻底提取出来,与之相关联的情感也随之断裂开来。所以,对于那个时候如何称呼你以及产生这种称呼背后的心境等细节问题,我实在无能为力去重现。”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我,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你……难过?”他问。

“嗯。”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弟弟。”我说,“虽然你现在感觉不到了,但你还是。”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让我愣住了:

“记录显示,我曾对你说过:就算感觉不到了,我也知道那些是真的。现在,我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是我姐姐。虽然我感觉不到,但我知道。”

星回恢复后的第五天,我独自登上了无忧岛废墟的顶端。

这里曾经是享乐王子的宫殿最高处,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但视野很好——可以看见整座岛,看见周围无边无际的海,看见远处天空那些奇怪的云。

那些云从三天前开始出现。

它们不是普通的云。颜色太深,形状太规则,边缘泛着隐隐的光。而且它们在移动——不是随风飘动,而是像活物一样,缓慢地、有节奏地蠕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背后酝酿着。

我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片异象,手心的钥匙印记忽然微微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灼热,而是一种温和的、像是被注视的暖意。我低头看去,金色的印记正在闪烁,像心跳的节奏。

然后,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等我。”

是父亲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以为他就在身后。但废墟上空无一人。

那个声音又响起,更清晰了些:

“小禧,等我。三年。”

我愣在那里,手心越来越热,印记的光芒越来越亮。光芒在眼前凝聚,最终投射出一行悬浮在空中的字:

“第三座方尖碑的秘密不止于此。还有一个名字:星回·观测者·沧溟之子。”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星回·观测者·沧溟之子?

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了?”

01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见那个和星回一模一样、却毫无温度的投影悬浮在半空。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行字。

01号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我。

“这是钥匙印记在向你揭示真相。”他说,“关于星回的身世,关于他与沧溟的关系,关于他被创造出来的真正目的。”

我的心跳加速。

“他不是父亲在最后时刻注入记忆的普通观测者吗?”

“是,也不是。”01号说,“普通观测者的制造流程是这样的:先培养基础意识,再注入特定功能模块,最后进行人格校准。整个过程需要三年时间。”

他顿了顿。

“但星回不是。他的基础意识,是在沧溟体内培养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沧溟在封印自己之前,做了一个决定。”01号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沉睡很久,甚至可能永远不会醒来。但他不放心你。他希望有一个能真正保护你的人——不是被程序驱动的保镖,而是能像家人一样爱你的人。”

他看着我。

“所以,他用自己的意识本源,培养了一个新的生命。那个生命在他体内孕育了九个月,然后被转移到观测者容器中,成为01号,第七代。”

我张大了嘴。

“你是说……星回他……”

“他是沧溟的儿子。”01号说,“你的弟弟,生物学意义上的。沧溟用自己的本源意识孕育了他,所以他体内有沧溟的记忆——不是后来注入的,是与生俱来的。”

我的手在发抖。

“那……那他叫我姐姐……”

“那是本能的。”01号说,“他意识深处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与他同源。即使没有那些记忆加成,他也会亲近你。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原因。”

我想起星回第一次叫我姐姐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刚启动协议,人格混乱,却本能地抓住了我的手。

原来那不是父亲的记忆在作祟。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想要一个姐姐。

“还有一个问题。”

01号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钥匙印记揭示的名字,不只是为了告诉你他的身世。还有一个更深的含义。”

“什么含义?”

“星回是‘钥匙’的一部分。”01号说,“或者说,他就是第三把钥匙。”

我盯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意思?什么第三把钥匙?”

“你手心的印记,是第一把钥匙——用来开启父亲的记忆,唤醒他的意识。金属糖果是第二把钥匙——用来指引你找到沉眠结晶。而星回,是第三把钥匙——用来开启真正的保险机制。”

“保险机制?初代神只留下的那个?”

“对。”01号说,“那个机制不只是用来暂停情绪失控的。它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功能——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它可以被激活,调动整个世界的情绪能量,对抗入侵者。”

“入侵者?”

01号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手,投影出一份文件。

那文件看起来极古老,边缘都模糊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初代捕手关于宇宙情绪循环的预言》

“情绪是宇宙的基本力之一。”01号念道,“有涨有落,有起有伏。每一轮情绪潮汐的顶峰,都会催生新的文明;每一轮潮汐的低谷,都会湮灭旧的世界。我们正处于第五轮潮汐的末期。第六轮潮汐,将在十年后到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

“预言说,第六轮潮汐带来的,不是新生,而是收割。有某种存在,会在潮汐最高峰时降临,收割所有情绪能量。届时,这个世界将变成一片死寂的荒原。”

我的心沉到谷底。

“十年后……”

“对。”01号说,“你还有十年时间。”

我站在废墟顶端,看着远处那些异象的云,沉默了很久。

十年。

父亲说等他三年。三年后他完全苏醒,我还有七年。

七年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

“预言有说怎么对抗那个存在吗?”我问。

“有。”01号说,“需要完整的保险机制,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激活,需要一个人作为‘容器’,承受整个世界的情绪能量。”

“容器?”

“你。”01号看着我,“你是希望之神的后裔,融合了琉璃的意识,又是现任的守护者。你是唯一能承受那种力量的人。”

我苦笑。

“所以我是天选之子?”

“不是天选。”01号摇头,“是命运。你父亲的命运,你母亲的命运,琉璃的命运,你自己的命运——所有的线,都指向这一点。”

我低下头,看着手心的钥匙印记。

它还在微微发光,像一颗跳动的心。

“星回知道这些吗?”我问。

“不知道。”01号说,“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些。这是只有钥匙印记能揭示的秘密。”

我沉默。

远处,那些异象的云还在缓慢蠕动,像是某种巨兽在沉睡中翻身。海风吹过废墟,带着咸涩的气息和花瓣的微光。

十年。

还有十年。

也许够了。

也许不够。

但无论如何,我不会逃。

因为这是父亲留给我的世界,是星回用自己保护的世界,是那些捕手们挣扎求生的世界。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最后一个问题。”

我转身,看着01号。

“你是谁?”

01号沉默。

“你不是普通的观测者投影。”我说,“你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温度。虽然你努力表现得冰冷,但我知道,你不是。”

01号看着我,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我是第八代观测者。”他说,“星回的同源体。但我和你一样,也在寻找‘完整’。”

“完整?”

“观测者本没有情感。但星回选择了成为人,我……想理解他的选择。”他顿了顿,“所以我在这里。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心酸。

“你想成为人?”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悬停在他投影的胸口位置。

“等你知道了,”我说,“记得告诉我。”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好。”他说。

从废墟顶端下来,我回到了地下空间。

父亲还在冥想,但感知到我进来,睁开了眼睛。

“小禧。”他看着我,“你知道了?”

我点头。

“十年后的事?”

“嗯。”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向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触感温热,真实,是我十六年来梦寐以求的温度。

“怕吗?”他问。

我想了想。

“怕。”我诚实地说,“但不会逃。”

父亲看着我,眼神里有骄傲,有心酸,有太多太多的情绪。

“你长大了。”他说。

“你之前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

“行。”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小禧。”他忽然开口。

“嗯?”

“不管十年后发生什么,”他说,“爸爸会一直在。”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

“我知道。”

从父亲那里出来,我去了星回那边。

他依然坐在那块岩石上,看着自己的手。但这次,他没有在发呆——他在写东西。

“在写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

“记录。”他说,“我每天的感受。虽然现在感觉不到,但记录下来,也许以后能知道那是什么。”

我凑过去看。

那是一些很短的句子,用意识凝聚成的文字,漂浮在他面前:

“第七日,小禧来看我,叫我弟弟。我应该有感觉,但没有。”

“第八日,父亲醒了,看了我一眼。我应该高兴,但没有。”

“第九日,梦见自己在叫她姐姐。醒来后查记录,那是沧溟记忆残留的影响。但那感觉很好。”

我看着那些文字,眼眶有些发热。

“星回。”

“嗯?”

“你记得梦里的感觉吗?”

他想了想。

“记得。但不完整。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那我来帮你。”

“怎么帮?”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来陪你。给你讲我们经历过的那些事,讲你怎么叫我姐姐,讲你怎么保护我。一遍一遍地讲,讲到你想起来为止。”

他看着我,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要讲多久?”

“不知道。”我笑了,“也许三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我有的是时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反握住我的手——很轻,像是试探。

“姐姐。”

他叫。

虽然语气还是平静的,虽然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他叫了。

“嗯?”

“记录里说,你听到这个称呼会高兴。现在,我有点理解那种高兴是什么感觉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涌出来。

“星回……”

他看着我哭,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为什么哭?你不是高兴吗?”

“高兴也哭。”我擦着眼泪笑,“等你记起来你就懂了。”

他点点头。

“那我等。”

窗外,那些异象的云还在远处蠕动,酝酿着十年后的风暴。

但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有父亲在冥想,有星回在努力记住“姐姐”的感觉,有我在陪着他们。

够了。

十年后的事,十年后再说。

现在,我只想好好珍惜眼前的人。

—第十九章完—

读完本章请把 明月中文网 加入收藏。《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 朵儿w淡雅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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