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比拼擂台赛2.5

“两壶青枫酿，一碟五香灵豆，再来盘炙灵兽肋条——肋条要烤得焦香，火候足足的！”

方璇一踏入酒肆，便熟门熟路找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扬声朝里喊。

“方姑娘，可算把你盼来了！”

店老板笑呵呵地从后厨走出，一见她便笑着迎上来了，“上次有人托人给我捎了瓶陈年佳酿，我特意留着，就等跟你一同尝尝。”

她目光一转，看到方璇身旁的程楚，笑容依旧温和，并无意外：“这位是上次与你同来的小友吧？今日正好一起尝尝鲜。”

“多谢老板记挂。”程楚微微欠身，礼貌拱手。

此时天色已暗，酒肆里客人寥寥，老板本打算早早闭店，只专心招待她们二人。

她刚笑着转身，想走到门口要挂上“闭店”木牌，头顶光线骤然一暗，被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彻底挡住。

“老板，今日闭店这般早？”

清淡沉稳的声音响起，方璇与程楚同时一怔，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诧异。

“是他？”方璇压低声音，眉尖微挑。

“这么巧？”程楚也轻声低喃。

老板面露为难，搓着手赔笑：“这位公子，小店今日想早些歇息，您改日再来吧？”

她说着便要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门框上，力道不大，却让她再也推不动分毫。

“只是今日，我表妹特意随我来。”莫听松语气带着商量，还有些许威胁，“我在她面前夸了许久你这里的酒菜，老板能否赏个薄面，通融一回？”

老板左右为难，只得回头看向方璇二人。

方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罢了罢了……”老板只得叹口气，侧身让开，“公子，里边请吧。”

“哥，你真没骗我吧！这家小店真有你说得那么好吃吗？”

一道清脆灵动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像山涧跳跃的百灵鸟，干净又明亮，是程楚从未听过的嗓音。

她心中一动，已猜到来人身份，连忙抬眼望去。

只见莫听松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身浅粉色衣裙，眉眼弯弯，肌肤莹白，稚气未脱，看着乖巧又干净，像一朵刚绽放的小桃花。

她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好奇的目光在酒肆里扫了一圈，刚好转过程楚的方向，四目相对。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大大方方地朝她们点了点头，毫无半分生疏与敌意。

程楚也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

这就是郭亭。

莫听松那位天赋惊人、年纪轻轻便逼近筑基中期的表妹。

莫听松牵着郭亭，在她们斜对角的桌旁坐下，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彼此说话，却又不算刻意打扰。

“哥，这两位姐姐是谁呀？”郭亭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楚和方璇。

“这位是方璇师姐，这位是……程楚师姐。”

方璇皮笑肉不笑地颔首：“莫师兄，郭小师妹，好巧。”

程楚也轻声道：“莫师兄，郭师妹。”

郭亭立刻甜甜地应了一声：“方璇师姐好！程楚师姐好！”

她看起来全然不知宗门里的纷争与流言，天真又纯粹，和一旁面色沉静的莫听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板很快将酒菜端上桌，青枫酿的清香、炙肉的焦香弥漫开来，本该轻松的氛围，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偶遇，多了几分微妙的紧绷。

方璇给程楚倒了杯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真是冤家路窄，偏偏这会儿遇上。”

程楚轻轻抿了一口酒，低声回：“别多事，吃完就走。”

可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

郭亭年纪小，坐不住，吃了两口灵豆，便忍不住好奇地看向程楚，小声问：“程楚师姐，我听哥说，你今日是轮空晋级的，对不对呀？”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最敏感的话题。

方璇握着酒杯的手骤然一紧，心头咯噔一下，正要开口打圆场，把这敏感的话题岔开。

程楚却先一步抬了眼，看向一脸天真的郭亭，语气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啊，今日抽签，正好我轮空了。”

郭亭眨了眨圆溜溜的杏眼，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羡慕：

“哇！运气好也是真本事呀！我从小到大抽签就没走过好运，次次都是下下签！”

莫听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轻轻拉了拉郭亭的衣袖，压低声音：“吃饭，别多问师姐们的事。”

郭亭不在抽签现场，自然不知道当时很多弟子当众发难、言语刻薄的闹剧，可莫听松却一清二楚。

想来闹得最凶的多还是流光峰的人，岳剑峰的弟子都知道方璇与程楚交情匪浅，全程基本无人附和，只作壁上观。

想起这事，莫听松便有些不自在。

同门师弟师妹当众失礼，他虽未掺和，却也难免有几分宗门颜面的难堪；可程楚当日不卑不亢、从容应对的模样，也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他这边正思忖着，一转头的功夫，郭亭竟已经端着酒杯，蹦蹦跳跳地绕到了程楚她们桌前。

“两位师姐，我刚来师门不久，好多规矩都不懂，今日有缘遇见，我敬你们一杯！”

小姑娘仰着小脸，笑得甜滋滋的。

“你年纪还小，酒就先不碰了。”程楚笑着抬手，轻轻换下她手里的酒杯，另取了个干净白瓷杯，给她斟了一杯温热的茶，“以茶代酒，心意到了就好。”

方璇更是眼睛一亮，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笑得眉眼弯弯：

“哎哟，这小丫头长得也太俊了，跟个粉雕玉琢的团子似的，真招人疼！”

对面桌的莫听松，看着自家表妹毫无防备凑过去的样子，一时竟进退两难。

拦吧，显得太过小气，也扫了小姑娘的兴；不拦吧，又怕她口无遮拦，再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

短短几分钟，他坐在原地，指尖捏着酒杯，脊背挺得笔直，十分难受。

直到郭亭心满意足地蹦跳着回来，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哥！二位姐姐邀请我日后去她们的居所玩呢！”郭亭坐下来，晃着腿，一脸兴奋地报喜。

莫听松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从“师姐”变成“姐姐”了？

他着实没看懂。

——

回程的路上，郭亭一手拉着方璇，一手挽着程楚，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半点不认生。

莫听松就落后半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三个身影，眼底满是无奈。

好不容易到了岔路口。

一边是流光峰，而另一边是岳剑峰与寒剑峰。

“二位姐姐再见！”郭亭挥着小手，笑得眉眼弯弯。

“再见，小丫头。明日比试加油！”方璇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程楚和方璇才转身往寒剑峰的方向走。

山道寂静，只有晚风拂过林叶的轻响。

两人并肩走了片刻，方璇忽然侧身看向程楚，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这个小丫头？”

程楚沉吟片刻，轻声道：“感觉稚气未脱，心思单纯，想来是家里和宗门都宠着，没受过什么挫折？”

“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方璇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太自来熟了，也太会挑时候说话了。”

程楚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其实方才在酒肆里，她心里也掠过一丝说不清的违和感。

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又被她立刻强行压了下去。

若这天真烂漫全是装的……那这个小姑娘的城府，未免太深了。

“嗯，是有一点。”程楚压下心头的思绪，轻声道，“来日方长，日后相处看看便知。但愿是我们多心了。”

——

程楚回到白云居时，已是月上中天。

庭院里，护山剑灵依旧维持着盘膝而坐的灵体状态，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周身的灵光忽明忽暗，显然是在紧要关头。

程楚放轻了脚步，不敢上前打扰，只默默拿了墙角的扫帚，匆匆去完成每日的打卡。

这几日，剑灵前辈说她不必再磨剑，倒也省了不少功夫。

可程楚的心，却始终悬着：

“明日……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

“对战名单贴出来了！都快来看！”

演武场上一声高喊炸开，原本三三两两休整的弟子瞬间蜂拥而上，乌泱泱的人群挤在公告栏前，喧闹声此起彼伏，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完了！我怎么和他对上了？这也太倒霉了！”有人失声惊呼，话刚出口又慌忙捂住嘴，缩着脖子把剩下的抱怨咽进肚子里，只敢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吐槽。

“不是吧！我居然对上了莫师兄！天要亡我啊！”更有弟子看着榜单，哀嚎声里都带着颤音，引来周围一片哄笑与同情。

唉声叹气与零星的欢呼交织在一起，铺满了整个演武场。

程楚与方璇没去挤人群，站在外围抬眼，便将榜单上的名字看得一清二楚。

程楚的目光先落在方璇的名字旁，看清她的对手后，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点到为止。”

“那是自然。”方璇眉梢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利落的笑，“但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本该如此。”程楚微微颔首，“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对剑道的尊重。”

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另一边，袁闯也挤到了榜单前，一眼扫到自己的对手，正是昨日被他堵在屋里、揪着领子威胁的那名流光峰同门。

他嘴角当即扯出一抹凶戾的笑，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着人群角落里缩着的人走去。

那弟子正是方才偷偷吐槽倒霉的人，一抬头就撞进袁闯凶神恶煞的眼神里，脸瞬间白了大半。

袁闯几步逼近，几乎与他脸贴脸，周身的凶煞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牙缝里挤出一句狠问：“昨天跟你说的话，都记清楚了？”

那弟子双腿止不住地打颤，手指用力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知、知道了……”

“袁闯！你在干什么？！”

一声冷喝突然传来，云松子长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当众胁迫同门，你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

袁闯悻悻地松开手，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梗着脖子：“长老这话从何说起？您不妨问问他，我何时威胁他了？”

那弟子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云长老，您、您误会了……袁师兄就是跟我闹着玩的……”

云松子哪里看不明白这里的猫腻，只是弟子不敢认，他也没有实证。

他重重甩了下衣袖，沉声道：

“宗门比试，凭的是自身真本事！谁敢行旁门左道、胁迫同门之事，一经查实，立刻逐出比试，按门规重罚！

若有人受了胁迫，只管上报执法堂，我与诸位长老，必给你做主！”

“谢、谢长老……”那弟子唯唯诺诺地躬身道谢，头都不敢抬。

可云松子刚转身离开，袁闯瞬间就变了脸。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那弟子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拎得双脚离地，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倒是挺会说话？”袁闯猩红着眼死死盯着他，语气里的狠劲几乎要溢出来，

“记住了，上了擂台，第一招就给我滚下去认输。敢多挡我一剑，我就废了你这条拿剑的胳膊！听清楚了？”

那弟子被勒得脸憋得通红，气都喘不上，只能拼命点头，带着哭腔重复：“听、听清楚了……我知道了……”

“算你识相。”

袁闯冷哼一声，像丢垃圾一样把人狠狠摔在地上。

重重一声，那弟子被摔得面目狰狞，眼泪都流了下来。

周围的弟子早就怕惹祸上身，早在袁闯走过来时便纷纷四散躲开。

此刻更是没人敢上前扶一把，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其他峰的弟子基本都去准备比赛了

整个场地上，唯有站在不远处的程楚，自始至终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她看着场上这一幕。

犹豫。

? ?大家有没有发现我这章命名的小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