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主任：心态崩了

“咚咚咚。”他敲了三下门，不轻不重。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李建国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穿着中山装、梳着背头、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王主任。他正拿着张报纸在看，头也没抬：“什么事？”

李建国反手，轻轻把门带上，还“咔哒”一声，把门插销拨上了。

这声音惊动了王主任，他抬起头，皱起眉：“你谁啊？谁让你……”话说到一半，卡住了。他盯着李建国看了两秒，眼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报纸“哗啦”掉在桌上。

“王主任，好久不见。”李建国走到办公桌前，隔着桌子，看着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两把剔骨刀，刮着王主任脸上每一寸肌肉。

王主任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说：“哦，我当是谁。李建国啊。出来了？有事？”

这态度，比院子里的秋风还冷。

“有事。”李建国点点头，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主任的眼睛，“两件事。第一，我媳妇刘浅浅，我闺女李瑶瑶，怎么没的？第二，我家后院那三间房，谁住了？房本呢？”

王主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挪开视线，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拖长了调子：“李建国同志，你这个态度不对啊。你现在是刑满释放人员，要服从街道管理，有问题，可以反映，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嘛。”

他顿了顿，似乎才“恍然”想起：“哦，你说刘浅浅和李瑶瑶啊？唉，这个事……我也很痛心。你进去之后，刘浅浅同志她……生活作风上，出了点问题。跟轧钢厂一个己婚男工友，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被人家媳妇带人堵在家里了……当时闹得挺大，公安都来了。后来……唉，双方冲突，失手了。刘浅浅同志她……没抢救过来。这是公安那边做的结论，铁案。”

他说得西平八稳，语气里还带着点惋惜，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至于你闺女李瑶瑶，”王主任叹了口气，摇摇头，“孩子可怜啊。妈没了，爹在里头，没人管。街道也想办法了，可那时候困难嘛……等发现的时候，己经……饿死了。我们也尽力了，可没办法，孩子太小，抵抗力太差。”

李建国撑在桌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生活作风问题？哪个男工友？叫什么？哪个车间的？他媳妇叫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堵着的？公安谁处理的？结论文件呢？”李建国语速平缓，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冰冷的子弹，射向王主任。

王主任被他问得有些发慌，但很快又板起脸：“李建国！你这是什么态度？公安的结论，街道的备案，那是你能质疑的吗？都过去三年了，具体细节我哪记得那么清楚？文件？那是你能看的吗？”

“那就是没有了？”李建国微微歪了歪头。

“你……”王主任被他这态度激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李建国！我警告你，你现在是放出来了，但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你媳妇偷人，丢人现眼，死了也是活该！你闺女饿死，那是你这个当爹的没尽到责任！你还有脸来问？赶紧给我滚出去！”

李建国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是一种很古怪的，带着点玩味，又透着森森寒意的笑。

“王主任，”他声音压低了一些，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几乎要隔着桌子碰到王主任的脸，“你说，一个人要是太老实，是不是就活该被欺负？老婆被人弄死了，闺女被人弄死了，房子被人占了，自己还得背上个劳改犯的名头，是不是就活该？”

王主任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往后躲，色厉内荏：“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是街道办！你敢乱来，我马上叫公安！”

“公安？”李建国首起身，笑容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平淡的样子，“好，那我们说第二件事。我家那三间房，房本是我名。就算我‘死了’，那也得有正规手续才能收回。手续呢？谁批准收回的？收回后分给谁住了？现在，把房本还我，把占了我房子的人，清出去。”

王主任见他似乎“怂了”，胆气又壮了些，坐回椅子，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