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落魂渊（中）

陆乾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外围区域我们探索得差不多了。再往前，就是中层。那里的凶魂，至少是金丹巅峰。你们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

阿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他知道陆乾说得对。他现在连筑基期都打不过，去了金丹巅峰面前，连逃都逃不掉。

陆乾看着他们沉默的表情，笑了笑。

“别这幅表情。你们已经进步很多了。回去好好消化这次的收获，下次再来。”

他心神一动，将十个人收入乾元珠中。

光芒闪过，他们消失在原地。

落魂渊外围重新恢复了死寂。雾气翻涌，那些煞魂在远处游荡，不敢靠近。陆乾站在原地，从怀中取出那些煞魂珠，一颗一颗地炼化。米粒大小的，黄豆大小的，鸽子蛋大小的——它们化作一股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他的神魂。那种感觉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雨水，每一寸神魂都在贪婪地吸收着。

炼化完所有煞魂珠，他睁开眼。神魂比之前强了一大截，神识的覆盖范围扩大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对神魂的掌控更加精细了。

他站起身，望向落魂渊深处。那里的雾气更加浓重，灰黑色中隐隐透着一丝暗红。

灰黑色的雾气像是有了重量，压在肩头，沉甸甸的。陆乾放慢脚步，人皇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金光在雾中只能照亮不到三丈。他的神识被压制得更厉害了，原本能覆盖百丈，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丈。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附近。不是一只，是很多只。它们在雾气中游走，时远时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陆乾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模糊的影子，只用神识去感应。左边十五丈，一道气息，金丹初期。右边二十丈，又一道，也是金丹初期。正前方三十丈，一道更强的气息，金丹中期。身后还有两道，都是金丹初期。五只。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在乘黄部落养伤的半个月，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三丹同体，法力浑厚，肉身强横。黑风豹一战，又让他的战斗经验上了一个台阶。五只金丹期的煞魂，正好拿来练手。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实战来将这几日领悟的东西融会贯通。黑风步的身法、大力神魔拳的发力技巧、《神魔九变》的炼体之法，还有他自己这些年摸索出来的剑术——这些东西各自为战时已经很熟练，但如何将它们拧成一股绳，如何在战斗中随心所欲地切换，还需要磨炼。

他迈步向左前方走去。脚步很轻，落地无声——这是黑风步的基础，随风而动，无影无形。

左边十五丈那道煞魂感应到他的移动，猛地扑了过来！雾气翻涌，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灰黑色中冲出。那是一头形似巨虎的煞魂，足有一丈长，浑身缠绕着黑雾。但和外围那些模糊的煞魂不同，它的形体已经相当凝实，虎头、虎身、虎尾清晰可辨，甚至能看见它身上一道道如同伤疤般的裂纹，里面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它的眼睛不是空洞的红色，而是两团幽暗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金丹初期。

陆乾没有退。他脚下发力，身形如风——黑风步的第一重境界，借风势，随风走。那煞魂的利爪从他身侧掠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他顺势转身，人皇剑自下而上撩起。这一剑，他用了大力神魔拳的发力技巧，不是用手臂的力量，而是从脚底发力，经过腰胯，传到肩膀，最后灌入剑身。一剑斩出！

剑光如虹，与那煞魂的利爪正面相撞。轰的一声，煞魂倒退数步，利爪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暗红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涌出。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那嘶吼没有声音，但陆乾的神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怨念，像是一把钝刀在骨头上刮。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不退反进。

煞魂再次扑来，这一次它张开了大口，口中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陆乾侧身闪避，黑风步全力施展，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从煞魂的爪下滑过。他出现在煞魂的侧面，人皇剑刺入它的肋部，手腕一拧。剑身没入黑雾，他感觉到剑尖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煞魂的核心，坚硬，冰冷，像是一块被寒冰包裹的石头。他运起《神魔九变》第一变的淬骨之力，手臂上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力量暴增，剑尖刺穿了那层硬壳。

煞魂的身体剧烈颤抖，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然后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黑雾消散。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落在地上，通体灰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血液浸透的石头。和外围那些米粒大小的灰白色煞魂珠完全不同。

陆乾弯腰捡起，握在掌心。珠子入手冰凉，一股比外围煞魂珠强大数倍的力量涌入体内。那股力量不是温和的，而是带着一股暴戾的怨念，像是要撕裂他的神魂。他早有准备，运起《神魔九变》中温养神魂的法门，将那股暴戾的力量层层过滤，只留下最纯净的神魂之力。怨念被剥离，化作一缕黑烟从指缝间飘散，纯净的力量融入他的神魂。

他没有时间细细品味，因为其他四只已经到了。

右边那只煞魂从雾气中冲出，形似巨蟒，足有两丈长，通体漆黑，鳞片分明。和巨虎煞魂一样，它的形体也相当凝实，甚至能看见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甲，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泛着暗红色的幽光。它张开大口，口中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

陆乾纵身跃起，那巨蟒从他脚下掠过，带起一阵腥风。他在空中转身，人皇剑朝下，一剑斩在巨蟒的七寸处。这一剑，他同时运用了三种力量——黑风步的轻盈让他能在空中短暂停留，大力神魔拳的发力技巧让这一剑势大力沉，《神魔九变》的淬骨之力让他的手臂稳如磐石。剑光过处，巨蟒断成两截，暗红色的雾气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煞魂碎片，在空气中挣扎了几下，然后消散。一颗同样大小的煞魂珠落在地上。

陆乾落地，脚尖一点，身形已经转向正前方。

那只金丹中期的煞魂已经扑到面前。它是一头形似人形的煞魂，足有一丈高，形体凝实得近乎实体。它有着模糊的五官——一张苍白的脸，没有表情，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它的身上披着破碎的甲胄，手持一柄雾气凝成的大刀，刀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金丹中期。

陆乾没有硬接。他身形一闪，黑风步施展开来，整个人如同一阵风，从那煞魂的刀下穿过。那大刀斩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陆乾出现在煞魂身后，人皇剑刺向它的后心。但那煞魂的反应极快，它没有转身，而是反手一刀横扫过来！

陆乾不得不收剑格挡。铛！大刀砸在人皇剑上，爆出一串暗红色的火花。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剑柄——《神魔九变》的淬骨之力让他的骨骼坚硬如铁，足以承受这样的反震。

那煞魂转过身来，空洞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又是一刀斩下。这一次，陆乾没有退。他迎着刀锋冲上去，在刀锋落下的瞬间，身形猛地一矮，从刀下穿过，同时人皇剑自下而上刺入煞魂的胸膛。剑尖刺穿了它的核心，那煞魂的身体僵住了，缓缓碎裂，化作黑雾消散。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落在地上，通体暗红，表面的纹路比之前那些更加密集，像是一张被压缩的蛛网。

陆乾捡起珠子，握在手心。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比之前那些强了数倍。那股力量中的怨念也更加暴戾，像是一只被困了千万年的野兽，拼命挣扎，想要吞噬他的神魂。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神魔九变》的温养法门，将那暴戾的力量一层层剥离。怨念化作黑烟从指缝间飘出，在空气中扭曲挣扎了几下才散去。纯净的力量融入神魂，他的神魂猛地一震，像是被浇了一瓢滚油，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窟。他稳住心神，感受着那股力量在神魂中流淌，一点一点被吸收。

身后那两只煞魂终于到了。一左一右，同时扑来。左边是形似野猪的煞魂，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两根獠牙如同弯刀；右边是形似巨鸟的煞魂，双翼展开足有两丈宽，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辨，边缘锋利如刀。

陆乾没有回头。他闭着眼，感受着身后的风声。左边，风压较重，是野猪煞魂的冲撞。右边，气流被切割，是巨鸟煞魂的羽刃。他猛地转身，人皇剑横扫而出。这一剑，他用了全力。三颗金丹同时震动，法力灌入剑身，人皇剑上的金色光芒暴涨。同时，他将黑风步的发力技巧倒转——不是借风势，而是造风势。剑风呼啸，如同一阵狂风席卷而出。

左边的野猪煞魂被剑风扫中，身形一滞。右边的巨鸟煞魂被剑风卷起的碎石击中，羽刃偏了方向。陆乾趁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先到左边，一剑斩下野猪煞魂的头颅。然后借力转身，人到剑到，刺穿巨鸟煞魂的胸膛。

两颗煞魂珠落在地上。一颗灰黑带暗红纹路，一颗略小一些，颜色稍浅。

五只煞魂，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息。

陆乾收剑，弯腰捡起地上的煞魂珠。五颗珠子握在掌心，五股力量同时涌入体内。他闭上眼睛，运转《神魔九变》的温养法门，将那些暴戾的怨念层层剥离。黑烟从指缝间飘出，在他的手边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散去。纯净的力量融入神魂，他的神魂在震颤，在欢呼，在贪婪地吸收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发生某种蜕变。神识的覆盖范围在扩大，对神魂的掌控在变得更加精细。甚至，他能感觉到那些煞魂的动向——不是通过神识，而是通过某种更直接的感知，像是风拂过水面，他能从涟漪中读出风的来向。

他睁开眼，把珠子收好，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煞魂也越多。金丹初期的煞魂开始频繁出现，它们的形体越来越凝实，有的已经和活物没什么区别。它们的煞魂珠也更大，颜色更深，蕴含的力量更暴戾。但陆乾已经习惯了。他在战斗中磨炼黑风步，在搏杀中提升剑术，在炼化煞魂珠的过程中锤炼神魂。人皇剑每一次饮血，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就深一分，剑鸣声就清越一分。

第一只，金丹初期，一剑毙命。他试了试将黑风步融入剑招，身随剑走，剑随身转，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

第二只，金丹初期，一剑毙命。他试了试将大力神魔拳的发力技巧融入剑法，出剑无声，收剑无影，剑锋过处，煞魂的核心已经被震碎。

第三只，金丹初期，两剑。他在练习将三种功法同时运转——黑风步走位，淬骨之力稳住身形，发力技巧灌入剑中。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能用了。

第四只，金丹中期，三剑。他的三种功法已经能流畅切换，不再需要刻意去想，身体会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

第五只，金丹初期，一剑。

第六只，金丹中期，两剑。他已经能在一剑中同时运用三种功法的精髓——黑风步的轻盈让他的剑快如闪电，淬骨之力的坚韧让他的剑稳如磐石，发力技巧的爆发让他的剑重如山岳。

第七只……

陆乾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他的衣衫被煞魂的利爪撕开了几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右肩被黑芒擦过，留下一片焦黑。但这些只是皮外伤，不影响行动。他的法力消耗了不到三成，三颗金丹依旧明亮。黑风步已经融会贯通，剑法也在生死搏杀中磨炼得更加凌厉。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能将几种功法融为一炉——不再是一个个切换，而是随心所欲地组合。需要速度时，黑风步自然运转；需要力量时，发力技巧自然爆发；需要防御时，淬骨之力自然护体。它们不再是分离的几门功法，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三道黑影。三道金丹中期的煞魂，并排站着，挡住了他的去路。它们的形体凝实得几乎和活物一样——左边是一头巨狼，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一双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中间是一个人形，披着破碎的甲胄，手持雾气凝成的长矛，矛尖上跳动着暗红色的火焰；右边是一头巨熊，体型比前两只加起来都大，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雾气，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陆乾没有停下脚步。他提剑迎了上去。

三只煞魂同时扑来！巨狼最快，张开大口朝他咬来。陆乾身形一闪，黑风步全力施展，从巨狼的爪下穿过。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滑过巨狼的侧面。人皇剑无声无息地划过巨狼的脖颈，剑锋过处，巨狼的头颅飞上半空，身体轰然碎裂。

人形煞魂的长矛已经刺到面前。矛尖上的暗红色火焰灼烧着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陆乾没有闪避。他侧身，让长矛擦着腰际掠过，同时人皇剑顺着矛杆削上去。剑锋过处，矛杆断成两截，人形煞魂的双手也被削断。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陆乾的剑已经到了它的胸口。一剑穿心。

巨熊煞魂咆哮着冲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它的巴掌拍下来，带着一股腥风，暗红色的雾气在掌中凝聚，化作一团燃烧的光球。陆乾没有退。他迎着巨熊冲上去，在它巴掌拍下来的瞬间，身形猛地一矮，从它掌下滑过。他的后背几乎贴着地面，黑风步让他像一条蛇一样滑行。出现在巨熊身后，人皇剑从下往上，刺入它的后颈，贯穿头颅。剑尖从巨熊的头顶穿出，暗红色的光芒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三只煞魂，不过五息。

陆乾收剑，捡起煞魂珠。三颗鸡蛋大小的珠子，通体暗红，表面的纹路密如蛛网，握在掌心，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暴戾力量在挣扎，在嘶吼。他运转温养法门，将怨念剥离，黑烟从指缝间飘出，在他手边扭曲成各种形状——巨狼、人形、巨熊——挣扎了几下，然后散去。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心跳依旧沉稳。他的眼中，战意在燃烧。

继续向前。

金丹后期的煞魂，终于出现了。

它从雾气中走出来，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踩在实地上，而不是飘在雾中。那是一头形似人形的煞魂，比之前那些更加凝实，几乎有了实体。它身高八尺，身披暗红色的甲胄，甲胄上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它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辨——一张苍白的中年男子的脸，没有表情，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两团暗红色的火焰，火焰的形状像瞳孔，盯着陆乾。它的手中握着一柄雾气凝成的大剑，剑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经络。

金丹后期巅峰。它的气息，比黑风豹弱一些，但比敖洪强。

陆乾握紧人皇剑，盯着它。那煞魂也“看”着他。一息，两息，三息。然后，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