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郑王府

“图营官，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大明的军人。”李定国郑重道，

“记住三条：第一，忠于大明，忠于陛下；第二，严守军纪，令行禁止；第三，英勇作战，立功受赏。”

图勇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军旗：

“末将领命！索伦营五百勇士，必为大明效死！”

“效死！效死！效死！”五百生女真齐声呐喊，声震校场。

接着是授刀仪式。

一百名延绥营老兵出列，每人捧着一把雁翎刀，走到索伦营将士面前，将刀郑重交给对方。

这是象征，意味着汉人士兵接纳这些新同袍。

最后，发放第一次军饷。

当亮闪闪的银币发到每个人手中时，不少生女真都愣住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按照卢光祖承诺的军饷，普通士兵每月一两，小旗二两，百户五两……等额发放了银币。

这对生活在山林中的生女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这真是给我们的？”一个年轻战士不敢相信。

发放军饷的汉人教官笑了：

“当然是给你们的。以后每月都有。不过记住，拿了军饷，就要守军纪，练本领，上阵杀敌。”

“一定！一定！”

仪式结束后，索伦营开始了正式训练。

一百名汉人教官教他们队列，号令，战阵配合。

生女真们虽然野性难驯，但学得很认真。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在新集体中立足的本钱。

而在校场一角，图勇正与卢光祖交谈。

“卢大人，”图勇看着正在训练的族人，低声道，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像做梦。”

“一个月前，我们还是山里的野人，被建奴追杀。现在，我们成了大明的官军，有了军饷，有了刀甲……”

卢光祖微笑：“这只是开始。图营官，陛下对索伦营寄予厚望。好好训练，好好打仗，将来封侯拜将，也不是不可能。”

图勇重重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陛下和卢大人的信任。”

他望向北方，那是家乡的方向。

等索伦营练成了，他要带着这支军队打回去，解救更多被建奴欺压的族人。

而此刻，在盛京的多尔衮，刚刚接到巴彦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摔碎了最心爱的茶杯。

“索伦营……”他咬着牙，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崇祯……你好手段！”

但他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索伦营的成立，不仅意味着一支新军队的诞生，更意味着大明对辽东统治策略的根本转变。

从单纯的军事征服，到真正的民族融合。

……

崇祯十八年五月初六，河南卫辉府。

时近正午，烈日当空。

通往府城的官道上，一队运粮的骡车正艰难前行。

车把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满脸风霜，不时用破草帽扇着风。

车上堆着满满的麻袋，是刚从黄河以北运来的小米。

“爹，前面又有关卡。”赶车的年轻人指着前方。

老汉眯眼望去，果然，百步外的路口又设了木栅，几个穿着破烂号衣的兵丁正懒洋洋地守着。

这已经是今天遇到的第三个关卡了。

“晦气。”老汉啐了一口，“这些郑王府的兵，比蝗虫还狠。”

车到关卡前，一个歪戴帽子的兵头上前，用刀鞘敲了敲粮袋：

“哪来的？运的什么？”

“军爷，小的是从磁州来的，运点小米去府城卖。”

老汉陪着笑，从怀里摸出几张税票，

“您看，这是磁州税所的税票，这是邯郸税所的，这是安阳税所的……该交的税都交了。”

兵头接过税票，随意扫了一眼，扔回老汉脸上：

“这些破纸没用。这是郑王府的地界，得交郑王府的过路钱。”

“军爷，朝廷不是说了吗，取消一切私设关卡，只收朝廷正税……”

“朝廷？”兵头冷笑，“朝廷在北京，这里是河南卫辉府！郑王千岁说了算！一车粮，收过路钱二钱银子。交钱，放行；不交，扣货！”

老汉急了：“军爷，这一车粮才值五两银子，这一路已经交了一两税了，您再收二钱，我们还赚什么？”

“赚什么关我屁事！”兵头一脚踹在车轮上，

“交不交？不交连车带货全扣了！”

正僵持间，后方又传来马蹄声。

一队七八人的骑兵疾驰而来，人人着深蓝色公服，胸佩铜牌，腰挎雁翎刀。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皮黝黑，眼神锐利。

“怎么回事？”那汉子勒住马，扫了一眼现场。

兵头见来人装束陌生，但气势不凡，收敛了些：“你们是？”

汉子亮出腰牌：“税务总局稽查司，河南分局，百户赵刚。奉旨巡查税务，保障商路畅通。你们是哪个衙门的？为何在此设卡？”

税务总局？兵头愣了一下。

这衙门他听说过，是京城新设的，专管收商税，据说很厉害，杀了不少人。

但这是郑王的地盘……

“我们是郑王府护卫营的，奉命在此设卡，收取过路费。”

兵头挺了挺胸，“郑王千岁有令，过往商旅，必须交钱。”

赵刚脸色一沉：“朝廷明令，除税务总局外，任何衙门，王府不得私设关卡，不得巧立名目收费。你们不知道？”

“朝廷的令是朝廷的，郑王府的令是郑王府的。”

兵头硬着头皮，“这卫辉府，郑王说了算！”

“放肆！”赵刚身后一名年轻税吏喝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旨意，谁敢不从？立刻拆了关卡，放行商旅！”

兵头也怒了：“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在郑王地界撒野？来人！”

十几个兵丁围了上来，刀枪出鞘。

赵刚这边只有八人，但毫不退缩，也拔出刀来。双方剑拔弩张。

那运粮的老汉吓得瑟瑟发抖，连声道：

“军爷息怒，军爷息怒……小老儿交钱，交钱还不行吗？”

“现在交钱也晚了！”兵头恶狠狠盯着赵刚，

“你们敢抗郑王的令，今天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