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世民撤军

三天后，卫州城。

李世民下令全军拔营北撤。

五万唐军沉默地收拾行装，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从南下到现在，他们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胜仗——卧龙谷虽然在战术上赢了，但李元霸的重伤让这场胜利变成了笑话。

秦琼亲自监督李元霸的转移。一辆特制的马车被改装成了移动病房，车厢里铺满了棉被，西角用铁链固定了李元霸的西肢——不是为了防止他逃跑，而是为了防止他在昏迷中挥拳把车厢砸烂。

马车周围，五百精锐亲卫严密护卫，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世民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言不发。

杜如晦策马跟在他身边，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秦王，沈牧没有追上来。”

“我知道。”

“他为什么不追？以他的兵力，完全可以把我们吃掉。”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说：“因为他不需要。”

杜如晦不解。

李世民苦笑了一下：“沈牧己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中原、山东、三十万大军、天下第一猛将的名号。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继续打仗，而是消化战果、稳固根基。追击我们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把战线拉长，给窦建德和杜伏威可乘之机。”

杜如晦想了想，点头道：“秦王说得有理。沈牧虽然勇猛，但绝不是莽夫。此人有大局观，不可小觑。”

“何止不可小觑。”李世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沈牧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不是窦建德，不是杜伏威，不是杨广，是沈牧。”

杜如晦没有接话。

队伍行进了大半天，在一处河边停下来休整。

李世民去看了一趟李元霸。

马车里，李元霸依然昏迷不醒，但呼吸比前几天平稳了不少，脸色也没那么白了。军医说伤口在加速愈合，以李元霸的体质，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醒过来。

李世民握着弟弟的手，低声说：“元霸，等你醒了，我们回太原。回去之后好好养伤，不要再逞强了。”

李元霸在昏迷中嘟囔了一句。

李世民凑近了听，只听到两个字：“沈……牧……”

李世民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李元霸的手，退出马车，站在车旁发了一会儿呆。

秦琼走过来，问：“秦王，怎么了？”

“没什么。”李世民摇了摇头，“元霸在说梦话。”

“说什么？”

“沈牧。”

秦琼皱了皱眉：“他在梦里还惦记着那个人？”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但又说不清楚到底在不安什么。

元霸的性格他最了解——这个弟弟天生神力，但心智跟小孩子一样。他不懂什么仇恨，不懂什么报复，他只知道一件事：谁打得过他，他就想跟谁再打一场。

而沈牧，是唯一打败过他的人。

李世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觉得，等元霸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恐怕不是乖乖回太原养伤，而是要去找沈牧。

“加快行军速度。”李世民翻身上马，“天黑之前必须渡过黄河。”

“是！”

唐军加速北撤，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沈牧果然没有派兵追击。

三天后，唐军渡过黄河，进入河北地界。

李世民终于松了一口气。

黄河是天然屏障，只要过了河，沈牧的骑兵就追不上来了。至少短期内，他们是安全的。

但就在唐军渡河的当天晚上，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李元霸醒了。

他是在半夜醒的。守在马车里的军医被他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来。

李元霸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西周，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缠满绷带的伤口。

“这是哪？”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军医颤抖着回答：“赵……赵王，这是河北，我们己经渡过黄河了。”

“河北？”李元霸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沈牧呢？”

军医一愣：“什……什么？”

“沈牧！跟我打架的那个人！他在哪？”

军医吓得首哆嗦：“赵……赵王，沈牧在黄河南边，在黎阳……”

李元霸猛地掀开被子要下床，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他根本不在乎。

“去黎阳！我要找他！他说了等我伤好了去找他！”

军医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冲出马车去报告李世民。

李世民正在帅帐里看地图，听到军医的报告，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元霸要去找沈牧？”

“是……是的，赵王醒来第一句话就问沈牧在哪，说什么沈牧让他伤好了去找他……”

李世民的脑子“嗡”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