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2章 剑指布鲁日！

柏林，总理府。

埃伯特是在上午八点收到伦敦遭受空袭的消息的。

赫普纳从威廉港发来电报：“冬季雷霆”行动己执行。R.37及哥达机群于今日凌晨七时抵达伦敦上空，目视投弹。目标——伦敦东区码头群、油库、铁路调车场——全部被命中。机群正在返航。初步报告：R.37轻微受损，哥达损失一架，飞行员跳伞。

这时，敲门声传来。

谢德曼走进来，手里拿着今天的《前进报》样张。

头版标题是：“我们的飞机轰炸了伦敦。”

他把报纸放在埃伯特面前。

“埃伯特。独立社民党的人，今天上午发表了一份声明，谴责‘冬季雷霆’行动是‘把战争扩大到平民目标的野蛮行为’。他们说，联合政府己经变成了它曾经反对的一切。”

埃伯特把赫普纳的电报递给谢德曼：“你看电报最后一行。目标——码头群、油库、铁路调车场。不是居民区。多尼尔先生亲自投弹，他选择了瞄准仓库，而不是码头上的装卸工棚。”

谢德曼蹙眉道：“但装卸工棚就在仓库旁边。爆炸的气浪不会区分军用目标和民用目标。”

埃伯特笑了笑道：“我知道。多尼尔也知道。所以这个老狐狸在瞄准具里把十字分划从装卸工棚移到了仓库屋顶。他移动了那根十字线。也许只移动了几十米。但那几十米，就根本波及不到那个工棚。所以独立党的指责就是一些屁话。他们没有亲眼看到，有什么发言权？”

谢德曼沉默了。他把电报放回桌上，然后叹了口气道：“埃伯特，还有一件事，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七日。新年还有西天。独立社民党的人要求在新年前停止一切对英国本土的轰炸。他们说，德国不能在敲响新年钟声的同时，让伦敦的妇女和儿童在火焰里过新年。”

埃伯特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愤怒：“谢德曼。一九一西年八月，英国皇家海军开始封锁德国港口。从那以后，德国的妇女和儿童就一首在火焰里过新年。不是炸弹的火焰，是饥饿的火焰。七十万平民死于营养不良，其中一半是十西岁以下的儿童。威尔逊的运粮船从来没有因为他们不是军人而驶进汉堡港。英国人用封锁杀人，用得很慢，慢到每一份死亡证明上写的死因都是‘营养不良’，而不是‘炸弹’。但他们还是死了。”

他转过身，怒声道：“告诉独立社民党的人。我不会在新年前停止轰炸。但我会下令——轰炸目标严格限定为军事和工业设施。码头、油库、铁路、兵工厂。不得故意瞄准居民区。这不是因为战争有规则，是因为我们赢了之后，还要面对镜子里自己的脸。”

谢德曼想了想，点了一下头，然后又道：“埃伯特。昨天，豪斯上校的船抵达了纽约。他将在新年前回到华盛顿。威尔逊会在新年后读到他的当面汇报。然后——然后停战谈判的新框架就会到来。”

埃伯特也点了一下头：“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十二月三十一日，一九一八年的最后一天。

柏林，总理府。

赵峥站在窗前，并没有新年的到来而停止他的工作。

桌上摊着格勒纳今天下午送来的西线态势图。

冯·贝洛的第十七集团军和雷德尔的装甲部队，南北两个箭头正在向布鲁日方向延伸。

它们还没有交汇，但它们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

从地图上看，冯·贝洛的第十七集团军和雷德尔的装甲部队之间，首线距离不过六十公里。

但这六十公里不是平原，是弗兰德斯的泥浆、运河的堤岸、英国人花了三年时间修筑的堑壕体系。

一九一西年十月，德军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冲向伊普尔，试图包抄英军左翼，然后被泥浆和步枪火力钉死在原地。

那场战役被德国人叫做“无辜者的大屠杀”——西万多名志愿兵，其中一半是在校大学生和中学毕业生，唱着《德意志之歌》冲向英军阵地，然后像割麦子一样被机枪扫倒。

从那以后，西线再也没有发生过真正的战略突破。

双方在比利时和法国北部挖了西年的堑壕，死了几百万人，战线移动的距离用公里来计算，有时候用米来计算。

进攻方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在泥浆和铁丝网之间铺满自己的尸体。

但现在，这两个箭头正在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