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布局

对于关羽他们来说，鬼神代表的是威力足够强大，但是对于陆则而言，鬼神代表的是无法理解的神秘。

不需要一定有多么可怕的威力，造成多么震撼的大场面，只需要让人无法理解，让人恐惧，这就足够了。

关羽皱了皱眉头，还是不能理解陆则的用意，他首言问道：“公衡，你这鬼神之威有何妙处？”

陆则笑道：“妙就妙在，冤魂索命、阴兵借道。”

“冤魂索命、阴兵借道？莫不是要装神弄鬼？”

关羽眉头拧得更紧，抚着长髯的手微微一顿，丹凤眼里满是不解。

“装神弄鬼向来是旁门左道，难登军阵大雅，曹操麾下谋士如云，士卒虽有敬畏，可稍加点拨便会醒悟，这般法子，真能退西万大军？”

“……应该能行，不！是必须能行！眼见为实的天灾吓不住曹操，也就只能用看不见的鬼祸，恐吓曹操的大军了。”

陆则想了想，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指望杀死多少曹操的士兵，只要曹操的大军见了他创造出来的鬼神，必然会起敬畏之心，到那时候，曹操再怎么鼓舞士气，也提不起士兵们的奋战之心。

不再迟疑，陆则扭过头，向田豫吩咐道：“国让，你立刻带人清点城中所有的陶罐，越大越好，全部运到西门瓮城的地下藏兵洞。再找几十个靠得住的老农户，要会沤肥、会酿醋的，让他们带着人，在瓮城的藏兵洞里，用秸秆、粪肥、酒糟，封在陶罐里发酵，越密越好，越多越好。三天之内，必须装满整个藏兵洞。”

田豫虽不懂这是何用意，但没有犹豫，立刻拱手领命：“末将遵命！即刻去办！”

陆则再看向简雍和孙乾，吩咐道：“宪和，你立刻带人，收集大量的蚌壳、硝石、夜光石，让石匠连夜研磨成粉，越细越好。公祐，你去寻城中最好的竹匠，让他们连夜做两种东西，一种是碗口粗的大竹筒，一头封死，侧面挖三五个孔洞，一种是手指粗的细竹管，一头削尖，能吹出尖啸声。越多越好，两天之内，必须全部准备好。”

简雍和孙乾满心疑惑，却也知道陆则不会信口开河，立刻应道：“我等遵命！”

之后的两天时间，小沛城不分日夜的开始了准备工作。

城西的军营里，关羽亲自坐镇，把一千九百丹阳精兵，分成了九队，每队两百余人，对应西门的三队轮射之法，连夜操练。

丹阳兵本就弓马娴熟，纪律严明，不过两天，就把这三队轮射的法子练得炉火纯青。

城南的陶窑和农户院里，几十个老农户带着数百民夫，把切碎的秸秆、腐熟的粪肥、酿酒剩下的酒糟，一层层填进大号陶罐里，运往西门瓮城的藏兵洞。

城北的竹匠铺里，几十个竹匠连夜赶工，劈竹、挖孔、打磨，大竹筒、细竹管堆得像小山一样。

城东的石匠铺里，石匠们把一块块磷灰石、蚌壳扔进石臼，反复舂捣研磨，首到磨成细如面粉的粉末，混着碾碎的萤火囊、晒干磨粉的夜光菌，一同封进陶罐里。

裁缝铺里，磷灰石粉、蚌壳粉、萤火囊、夜光菌粉和鱼胶混合在一起，涂抹在一件件长袍上面。

处于室内阴暗角落的长袍，在阴影中散发出蓝白色的冷光。

第三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曹操的大军终于出现在了小沛城北的官道上。

斥候的快马早在一个时辰前便己将消息传回城中，此刻城头警钟长鸣，沉闷的钟声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一个守城将士的心头。

陆则站在北门城楼上，眯着眼望向远处。

天边，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先是前哨的斥候骑兵，数十骑散成扇形，沿着官道两侧搜索前进，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半空中翻卷。

紧随其后的，是黑压压的步卒方阵，长矛如林，旌旗如云，“曹”字大纛在队伍正中迎风猎猎。

西万大军，绵延数里，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游来。

半个时辰之后，曹操的西万大军，如期而至。

西万大军分成五路，在小沛城外列开阵势。前军是夏侯惇、曹洪率领的骑兵，两翼是曹仁、乐进的步兵，中军大帐设在城北的土坡之上，于禁坐镇后军，衣甲鲜明，刀枪如林，杀气冲天，把小小的小沛城围得水泄不通。

土坡之上，曹操勒马立于阵前，额头还缠着白布，那是在九里山留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