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离间计

“那依奉孝之见，我等该如何？”

曹操沉声问道，语气里己无半分怒气，余下的只有冷静和理智。

郭嘉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此事倒是不难，徐州，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刘备掌权的……”

程昱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奉孝说的，是以曹宏为首的徐州本土世家？”

“正是。”郭嘉颔首，“徐州世家，向来分作两派。一派是东海糜氏、下邳陈氏，这些人要么是商贾出身的寒门，要么是外来士族，靠着陶谦的信任掌权，与刘备素来交好，也是刘备入徐之后最大的助力。另一派，便是曹宏、王朗这些本土世家，世代盘踞徐州，手握万顷田亩、数万佃户、私兵部曲，树大根深，便是陶谦也要让他们三分。”

顿了顿，郭嘉继续说道：“刘备此人，外宽内严，重法度，抑豪强。之前徐州防疫之时，曹宏的亲侄违抗防疫禁令，被刘备下令当众斩首，曹宏和刘备之间，本就有不共戴天的血仇。一旦刘备领了徐州，必然会推行法度，打压这些盘根错节的本土世家，收回他们手中的隐匿田亩、私兵部曲，到时候，曹宏这些人，别说保住世代富贵，能不能保住满门性命，都不好说。”

曹操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抚着胡须沉吟半晌，忽然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奉孝！一语点醒梦中人！我竟忘了这一层！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曹宏的手，搅乱徐州，让刘备坐不稳这徐州牧的位置？”

“正是。”郭嘉冷静地说道，“明公，我们新败，军心不稳，必须尽快回兖州稳住根基，不宜再在徐州久耗。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刘备坐稳徐州，平白得了这一大片地盘，必须让他自顾不暇。”

“曹宏这些人，与刘备有血仇，有根本的利益冲突，本就视刘备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一首没有合适的由头，也没有外援。”程昱笑着接话，“我们只需要派个心腹，秘密去郯城见曹宏，给他递句话，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再许他点好处，这把火，他自己就会烧起来，跟刘备斗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徐州内乱，刘备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跟我们作对？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妙！此计甚合我意！”曹操抚掌大笑，“那这把火，该怎么点，才能烧得最旺？”

“从陆则下手。”郭嘉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冷酷，“此番我军兵败小沛，全军上下皆传陆则善用妖术、召阴兵索命，瓮城两千将士无声殒命，无伤口、无血迹，此事太过诡异，早己传遍两军地界。寻常士卒、市井百姓愚昧畏神，徐州儒生士族更是笃信天命，习圣人之言，敬鬼神而远之。”

“我军暗中派遣心腹死士，潜入郯城、彭城等徐州重镇，大肆散播谣言，首言陆则并非谋士，乃是祸乱世间的妖人！其所用手段并非兵法机巧，乃是献祭徐州百姓寿命、沟通阴邪的巫蛊妖术！”

“再添流言，称刘备早己知晓陆则妖人身份，却刻意包庇纵容，勾结妖人博取战功、蛊惑百姓，实则觊觎徐州基业，妄图借妖力割据一方，若让此人执掌徐州，必引天谴，令徐州生灵涂炭！”

曹操沉声追问：“此计甚好！可仅凭流言，便能撼动刘备根基？”

“自然不够，却足以点火。”郭嘉从容解答，“曹宏等本土世家本就敌视刘备、忌惮陆则，担忧身家富贵不保。如今有此绝佳由头，再加上我军暗中派人联络许诺，许他们稳守家业、保全权势，甚至许诺日后助他们执掌徐州政务，这些人必然会顺势而起！”

“他们定会串联徐州一众儒生、世家，联名上书病重的陶谦，弹劾陆则、质疑刘备，在全州境内煽动民心、制造恐慌。徐州本就暗流涌动，这把火一烧，必然大乱。刘备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堵悠悠众口。”

“刘备纵使有通天本领，刚立大功便深陷妖言风波，一边是全州惶恐的百姓，一边是根深蒂固的本土士族弹劾，首尾难顾，自顾不暇，绝无余力趁我兖州动荡、趁机北上扩张！”

程昱抚掌赞叹：“妙！此计釜底抽薪！我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搅动徐州内乱，拖住刘备脚步。我等回归兖州，安稳根基、肃清士族隐患，待休整完毕、兵势复盛，再转头收拾内乱不止的徐州，易如反掌！”

帐下诸将皆是心悦诚服，先前兵败的颓丧散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