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更让他心碎的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长子曹昂，险些为了他的荒唐而葬身火海；他最信任的猛将典韦，差点为了他的贪念而力战身亡。

“老夫……险些害了曹家的根基啊。”

曹操低声呢喃，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沙哑的咳嗽。

不远处，典韦赤裸着上身，浑身交错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由军医包扎。这个如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前方。

在那里，曹成正倒提着凤翅镏金镋，静静地伫立在斜阳之下。

那尊足以战栗时代的背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将所有的危险与风暴都挡在了身后。

曹成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他识海中的气运莲图，那第二十片深红色的幼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随着他掠夺了贾诩的部分“毒士气运”，以及彻底改写了宛城之战的结局，这片天地间的某种规则，似乎正在疯狂地向他倾斜。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这一镗挥出，能轻易截断那远处的河流。

“二弟……”

一声虚弱但充满感激的呼唤传来。

曹昂在两名校尉的搀扶下，步履瞒珊地走到了曹成身后。他身上的甲胄早己破碎，脸上满是烟火熏黑的痕迹，唯独那双看向曹成的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嫉妒，只有纯粹的敬畏与庆幸。

“若非二弟神机妙算，大哥今日……怕是只能在黄泉路上给父亲尽孝了。”

曹昂说着，在曹成身后缓缓跪了下去。

这一跪，跪的是救命之恩，更是跪的一份心悦诚服。

作为曹家的长子，曹昂向来懂分寸、知进退。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曹家的家主之位，甚至这未来的天下之主，都己经不再是他这个“长子”能够觊觎的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气运争夺的乱世，唯有强者，唯有像曹成这样能只手遮天、逆天改命的强者，才配得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曹成缓缓转过身，镋尖划过地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看着曹昂，又看了看那神色复杂的曹操，眼中没有丝毫邀功的喜悦，只有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大哥，曹家的人，命不该绝。”

曹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周遭的嘈杂，“但这种九死一生的局，我曹成，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这番话，说得极重，甚至带了一丝训诫的味道。

若是换做以往，曹操定会勃然大怒，认为次子目无尊长。可现在，曹操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在亲兵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曹成面前。

“子秀（曹成字）……你说得对。”

曹操看着这个让他感到陌生的儿子。那个曾经只知道在府里练武、被视为曹家二号纨绔的少年，什么时候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金芒，周身萦绕着一种实质化的威压。

曹操能感觉到，他在曹成面前，竟然有一种面对天威的错觉。

“众将何在！”

曹操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沙哑，却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断。

哗啦啦——！

原本在打扫战场的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纯等曹氏将领，以及刚被收编的张绣残部，此刻无不心头一震，纷纷丢下手中的军械，如潮水般涌向这断石之前。

三千玄甲骑一言不发，如同一尊尊漆黑的雕塑，拱卫在曹成西周。

他们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要震撼人心。

曹操环顾西周，目光扫过那些带血的脸孔。他知道，宛城这一课，让他丢掉了所有的傲慢。他也明白，如今的曹家，军队可以没有曹操，但绝对不能没有曹成。

“经此磨难，老夫方知，天命不在虚名，而在神威！”

曹操猛地拔出倚天剑，斜指苍天。

“今日，当着三军将士，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老夫宣布——”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了。

曹昂低下头，嘴角带着笑意。夏侯惇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是早己预料到的狂热。

“曹氏次子曹成，智勇冠绝古今，救曹家于水火，扶社稷于将倾。从今日起，子秀便是我曹操的继承人！曹家上下，见子秀如见老夫，违令者，斩！”

曹操的话音落下，整片旷野陷入了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是足以震碎云霄的欢呼声！

“卫将军万岁！”

“大魏神威！公子万岁！”

那些虎豹骑的汉子们疯狂地拍打着胸甲，他们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了。曹成，这个连吕布都能一合震退，连张绣、贾诩都能算计到骨子里的男人，终于正式站在了权力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