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长安宫内的牵挂

“一家人，不说这话。”

卫子夫轻轻摇头，“你舅父常说，你性子太锐，遇事一往无前，不肯顾惜自己。我和你舅父、陛下，不求你次次全胜，只求你每一次出征，都能平安归来。”

她声音微微放轻，带着几分恳切：

“嬗儿还小，不能没有阿父。卫家、霍家，也不能没有你。”

霍去病垂眸，声音沉稳而郑重：

“姨母放心，侄儿答应过舅父，答应过母亲，也答应过嬗儿——此战必归，平安归来。”

刘彻在一旁听着，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朕少年登基，内忧外患，是你舅父卫青，一步步替朕稳住江山；如今，又轮到你霍去病，替朕横扫河西，打通西域。你们卫家霍家，一门忠烈，朕记在心里。”

他看向霍去病，目光深邃：

“等你凯旋，朕在长安城外，亲自率百官迎你。”

“臣，定不辱使命。”

气氛一时沉静，却不压抑，只有沉甸甸的牵挂与期盼。

霍嬗听不懂大人间的郑重话语，只觉得气氛有些安静，便拉了拉刘据的衣袖，小声问：

“太子哥哥，宫里也踢蹴鞠吗？”

刘据一怔，随即笑了：“踢啊，宫里也有小场子，等天暖了，我陪你一起踢。”

“好！”霍嬗立刻开心起来，小声音清脆，“嬗儿踢得可好了，阿父陪嬗儿踢过！”

一句话，又把殿内的沉闷打破，暖意重新漫开。

卫子夫笑着吩咐宫人：“去，把前些日子西域进贡的鲜果、蜜饵，多取些来，给嬗儿和太子带着。”

宫人应声退下。

卫子夫又看向霍去病，细细叮嘱：

“出征的衣物、药材、暖炉，我都让人准备好了，稍后让内侍送到侯府去。风沙大，寒气重，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饭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不要总熬夜看地图、推演战术。”

“娘娘费心了。”

“我是你姨母，更是看着你长大的。”

卫子夫轻声道，“你母亲不便常入宫，我不多操心，谁操心？”

她顿了顿，又道：“朝中那些流言蜚语，年前闹了一阵，如今早己平息。庄青翟等人不敢再妄动，有陛下和你舅父在，后方稳如泰山，你只管在前线安心打仗。”

霍去病微微颔首：“侄儿明白。”

刘彻看着卫子夫细细叮嘱、霍去病静静聆听、两个孩子在一旁小声说话，心中一片安稳。

他这一生，雄才大略，开疆拓土，高处不胜寒，可在这样的时刻，看着这一家人和睦温情，也难得生出几分寻常帝王的暖意。

“好了。”刘彻笑道，“大年初一，不说朝堂，不说战事。今日，只一家人好好团聚。”

他看向霍嬗，眼神温和：“嬗儿，留在宫里用午膳吧，让御厨做你爱吃的。”

霍嬗看向阿父。

霍去病道：“陛下厚爱，臣谢恩。只是府中还有些事宜安排，午膳便先回府了。改日再带嬗儿入宫，陪太子、陪皇后娘娘说话。”

刘彻也不勉强，点头道：“也好。等你出征前，再来宫中一趟，朕为你饯行。”

“臣遵旨。”

又坐了片刻，霍去病便起身告辞。

卫子夫拉着霍嬗，舍不得松手，又细细叮嘱了好几句，才轻轻放开。刘据也送到殿门口，对霍嬗道：

“嬗儿，等你阿父凯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霍嬗用力点头。

霍去病带着霍嬗，躬身行礼，缓缓退下。

刘彻与卫子夫、刘据站在殿门口，一首望着父子二人的身影穿过宫道，渐渐远去。

卫子夫轻声叹道：“多好的孩子……只求上天保佑，让他平平安安回来。”

刘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沉稳有力：

“有朕在，有大汉江山在，他一定会回来。”

——

出宫的马车上。

霍嬗靠在霍去病怀里，小脸上还带着宫里点心的甜味，小声问：

“阿父，陛下和皇祖母，都很疼嬗儿，也很疼阿父，对不对？”

霍去病低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马车里，暖融融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和而笃定。

“对。”

“他们都是阿父的亲人。”

霍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靠在阿父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安心地闭上眼。

霍去病抱着怀中软乎乎的小身子，望着车外渐渐热闹的长安长街。

马车并未径首返回冠军侯府，而是转道，朝着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的府邸行去。

大年初一，拜过君上，见过姨母，自然也要去探望一手将他抚育、待他如亲子的舅父。

霍去病自幼长在卫青府中，论亲近，卫青于他，亦父亦兄，是这世间最坚实的依靠。

不过半柱香功夫，马车便停在了大将军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