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木盒开，廷尉震

火漆完好，封印无损，显然一路之上，这木盒从未被人开启过，也从未被人窥探过。

霍去病的谨慎，可见一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木盒表面，楠木温润，触感细腻。

盒身没有任何多余纹饰，简洁厚重，一如霍去病本人的行事风格，不尚虚华，只重实效。

张汤指尖微顿，心中暗忖，这般严密封装，连火漆都盖得周正均匀，足见送信亲卫一路小心谨慎，更见霍去病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他略一沉吟，抬手解开牛皮绳，又小心翼翼地刮去火漆印，动作轻缓，生怕力道稍重便损毁了盒中物件。

这火漆封得紧实，他用指尖慢慢剥离，首到听见“咔”一声轻响，盒盖与盒身之间的束缚才算彻底松开。

张汤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打开木盒。

下一刻，两道形制奇特的器物，映入他的眼帘。

左边，是一对以熟铁为骨、外裹厚实牛皮的对称器具。

熟铁骨架打磨得光滑圆润，不见半分棱角，边缘被匠人细细处理过，触感柔和，绝不会在激战中划伤骑士。

外层的牛皮被鞣制得柔软坚韧，呈深褐色，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皮革香与桐油味，显然是经过防腐防潮处理，耐用持久。

器具的上方，系着两根结实的兽皮绳，绳头打磨平整，打结工整，显然是用来悬挂在马鞍两侧的。

整体造型对称，弧度奇特，看起来竟有几分像缩小版的踏凳，却又带着马具的特质，小巧却扎实，一看便知承重力不俗。

右边，是西片弧形的铁片，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锃亮，边缘圆润，没有半分尖锐之处。

铁片中间，钻有西个均匀细小的钉孔，位置对称，深浅适中，弧度自然贴合，看起来竟与战马马蹄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铁片厚薄适中，掂在手中应有分量，却又不至于过重拖累战马，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测算才定下的规制。

样式古怪，形制奇特，大汉朝堂之上，军器库之中，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

张汤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疑惑。

他执掌廷尉府，兼管边关军法，涉猎极广。

上至帝王的乘舆仪仗、马鞍车饰，下至士卒的甲胄兵器、弓矢刀枪，无论是中原制式军械，还是匈奴惯用的马具、皮索、骨镞，他都曾亲自查验、研究过，了然于胸。

每年少府上缴的军器图样、边关缴获的匈奴器物，无一不经他之手备案存档。

可眼前这两件东西，他竟是完全不识，看不出半点用途。

既不是兵器，也不是防具；不像马鞍，不像鞍垫，更不像寻常马具。

小巧、简洁、怪异，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

他低声自语，声音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伸出手，拿起其中一只铁制器具，翻来覆去地看了片刻，又放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刚好适合手握脚踏。

他试着将手指伸入内侧，触感平稳，弧度贴合脚掌，心中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预感，却又抓不住头绪。

他又拿起一片弧形铁片，对着窗棂透进来的日光看了看，铁片轻薄却坚韧，纹理细密，显然是经过反复锻打而成，绝非寻常粗铁。

摆弄了半晌，他依旧不得其解，猜不透这两件器物的用途。

他甚至在心中暗自比对，少府武库图谱、西域胡商带来的奇巧器具、匈奴所用的马具部件，没有一样能与眼前之物对应。

随即，他将器物放回木盒，拿起那卷密封的竹简书信。

他解开红绳，刮去火漆，缓缓展开竹简。

竹简不长，只有短短数片，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挺拔锐利，笔锋如刀，带着一股武将的英气与决断，正是霍去病的亲笔。

他认得霍去病的字，昔日陛下赐婚、霍氏与张氏结亲之时，霍去病曾亲自送来一封谢恩信，

便是这般笔迹——横竖刚劲，起落干脆，一如其人，锋芒内敛，却藏千钧之力。

信上的字数不多，寥寥数行，却字字清晰，句句关键，没有半句客套，没有半句废话。

张汤一目十行，快速浏览着竹简上的文字。

“廷尉岳父台鉴：

去病奉旨静养，偶得民间匠人所制二物，试之奇效，特呈于岳父，望代为转呈陛下。

其一曰马镫，悬于马鞍两侧，骑士踏足其中，重心稳固，稳如泰山。

可解放双手，全力搏杀，挽弓精准倍增，劈刺力道翻倍，高速奔驰亦不坠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