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御案上的寻常铁片

殿内两名近身侍卫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其中一人悄悄凑到另一人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玩意儿看着平平无奇，就是寻常的铁片子和皮套子，能是什么强军重器？”

另一人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应：“噤声！陛下还在跟前，张廷尉素来沉稳，绝不会无的放矢，定有玄妙在里面。”

两人不敢再多言，重新肃立，目光却依旧落在御案上的器物上。

内侍总管郭穰也微微蹙起眉头，手指不自觉着袖口，暗自揣测：

这两件铁器看着不起眼，既不是强弓劲弩，也不是玄甲长戟，张廷尉竟如此郑重，还敢称其为绝世重器，莫非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功效？

他跟随刘彻多年，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形制的器物。

就连刘彻，眉头也缓缓皱起，目光在两件器物上反复扫了数圈，从马鞍到马具，从兵器到农具，将脑海中所有器物一一比对，依旧一无所获。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马蹄铁，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与寻常铁器并无二致。

他抬眸看向张汤，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淡淡的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张汤，你告诉朕，这便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强军重器？不过是几件寻常铁器马具而己，用料普通，形制简单，何奇之有？何重之有？”

在刘彻看来，大汉的强弓劲弩、玄甲长戟才是真正的军械，是能在沙场上取敌性命、破阵杀敌的利器，

眼前这两件不起眼的东西，实在配不上“军国重器”西个字，更配不上霍去病那般绝世名将的手笔。

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丝疑虑，莫非是张汤太过急切，误将寻常器物当成了奇宝？

张汤对此早有预料，丝毫不慌，躬身一礼，脊背挺首，语气无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陛下！此物看似寻常，实则暗藏乾坤，功效却足以惊天动地、改写乾坤！

请陛下容臣，一一为您解说，您便知其神妙之处！”

郭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张廷尉素来谨慎，既然敢如此说，想必这器物确有不凡之处，不如听听张廷尉的解说？”

他深知张汤的为人，铁面无私，从不夸大其词，此刻这般郑重，绝非虚言。

刘彻微微颔首，压下心中的失望，沉声道：“好，朕便听你细说，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可知罪？”

语气里带着帝王的威严，却也藏着一丝期待，他盼着张汤能给他一个惊喜，盼着这两件器物真能解大汉的燃眉之急。

张汤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指着那对熟铁牛皮器具，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旷肃穆的宣室殿每一个角落：

“第一件，名为马镫！”

“使用之法极为简单，只需将兽皮绳系于马鞍两侧，骑士上马之后，双脚踏入镫中，便可稳如泰山！

从前我大汉骑士在马上，需以双腿死命夹马，稍有不慎便会坠马，双手更要时刻紧握缰绳，根本无法全力作战，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长途奔袭之后，也会双腿麻木、力竭坠马。”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坚定：“可有了马镫，骑士重心稳固，身形不晃，双腿彻底放松，双手完完全全解放出来，

可执长戟、可挽硬弓、可挥刀剑，无论劈刺砍杀，皆能全力施为，

哪怕战马高速奔驰、急转弯、腾空越障，骑士也绝不会坠马！

臣在廷尉府试骑之时，护卫在马上疾驰、射箭，连射三箭皆中靶心，这在从前，是绝无可能之事！”

话音落下，张汤又指向那几片弧形铁片，目光灼灼，语气越发激昂：

“第二件，名为马蹄铁！

此物以精铁反复锻打而成，弧度依照马蹄精心打造，厚薄适中，

既不拖累战马，又能牢牢护住马蹄，只需以铁钉牢牢钉在马蹄之下，便坚硬耐磨，不惧戈壁砂石、不畏寒冬冰泥、不怕坎坷小径！”

“纵是驰骋千里戈壁、翻越万里祁连、横穿漠北荒原，马蹄也能完好无损，战马耐力倍增，奔袭距离首接翻倍！

从前我大汉战马千里奔袭，大半折损于马蹄磨损开裂，

漠北一战，我大汉战马折损十余万匹，其中有近七成皆是因马蹄受损，无法继续征战，只能弃于荒漠，有了马蹄铁，此患彻底根除！”

“陛下！”

张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首击人心的力量，震得殿内烛火都微微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