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次日,天色微亮,长安城尚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这雾并非寒冬腊月里那种刺骨的浓霜,而是带着几分温润的乳白色,像上好的蚕丝絮,轻轻覆在巍峨的城郭之上。
远处的宫阙、城楼、里坊墙垣,都在雾中半隐半现,只留下朦胧而威严的剪影,仿佛整座帝都还未从冬至的酣眠中彻底苏醒。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被雾气浸润得微凉,反射着天际那一抹极淡的青白色,连两侧矗立的槐树枝桠,都挂着细碎的露珠,在朦胧中勾勒出遒劲的轮廓。
风一吹,露珠簌簌落下,打湿地面,却不发出半点声响,只让空气里多了几分清润的凉意。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启明星依旧悬在东方的天幕,熠熠生辉。
那颗孤星明亮而坚定,像是在为即将远行的将士指引方向。
街上空无一人,连平日里最早开张、在坊门侧巷支起炉灶的早点摊铺都还紧闭着门板,卖胡饼的老翁、煮浆粥的老妪,此刻都还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酣睡。
整座帝都,如同蛰伏的巨兽,仍在冬至后的余温中酣睡,唯有巡夜的武侯,提着灯笼,踩着缓慢的步子,在雾中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身影。
灯笼的微光在雾里散开一圈昏黄,脚步声远了,光也淡了,长安城重归寂静。
冠军侯府侧门却在此时轻轻向内推开,门轴转动的声响被刻意放轻,如同落叶坠地,没有惊动巷口的石狮子,更没有惊扰任何路人。
门扉一开,淡淡的暖香从府内飘出,与门外的晨雾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层薄薄的白气。
门外的空地上,二十名亲卫早己披挂停当,一身玄色轻甲紧贴身躯,既护住了要害,又不碍行动;
甲片打磨得光滑整洁,在微光下泛着内敛的冷光,没有半点多余装饰,却透着久经沙场的肃杀。
腰间悬着环首长刀,刀鞘上的铜环被擦拭得锃亮;
背上斜挎着角弓,箭囊里插着十二支雕翎箭,箭羽整齐,寒光隐现,一看便是随时可以上阵的精锐。
他们静立在晨雾之中,身姿如松,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绵长而沉稳,生怕惊扰了府内的宁静。
这些人,皆是漠北之战中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旧部,是霍去病当年亲自从百万军中挑选、一手带出来的心腹亲卫骑士。
他们跟着他闯过匈奴王庭,踏过瀚海冰原,见过封狼居胥的荣光,也见过战友喋血的惨烈。
个个身手精锐,以一当十,更重要的是,忠心耿耿,早己将性命托付给这位少年将军,只听他一人号令,便是让他们赴汤蹈火,也绝无半分迟疑。
这近两月里,将军闭门静养,谢绝一切访客,他们便分作两班,日夜在府外默默守卫。
白日里,往来官员、亲友、探听消息的人络绎不绝,都被他们不动声色地挡回;
夜里,寒风刺骨,雾重霜浓,他们依旧守在巷口、墙头、暗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府中上下的物资进出、人员往来,都经他们严格核查,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随意进出,府中关于将军的一丝风声,都不曾泄露过半分。
对他们而言,将军安康,比什么都重要;将军不出,他们便守到天荒地老。
霍去病一身黑色劲装,缓步从侧门走出。
衣料是最坚韧的麻布混纺,耐磨透气,最适合骑射奔驰;
腰束宽厚的牛皮革带,带上嵌着七枚青铜扣,扣住腰间的长刀与箭囊,每一枚铜扣都扣得紧实,不显张扬,却透着利落。
长发以素色锦缎抹额简单束起,额前几缕碎发被晨雾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未戴冠、未佩印绶、未披厚重的甲胄,一身装束利落而英挺,少了几分列侯的华贵,多了几分沙场将军的凌厉。
闭门静养近两月,外界流言几番起伏,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有人说他旧伤反复,缠绵病榻,怕是再也上不了战场;
有人说他功高震主,己被陛下暗中闲置,冠军侯的荣光即将落幕;
更有人暗地揣测,他因漠北之战后朝中非议,心灰意冷,早己决意卸甲归田,再不问兵事。
种种议论,在长安的酒肆、茶坊、朝堂角落传得沸沸扬扬,连街头的孩童,都能哼出几句关于“霍将军病榻卧”的童谣。
不少昔日攀附之人渐渐疏远,甚至有人暗中开始站队,仿佛这位少年战神真的己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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