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援军寒心，怨声满营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将洛阳城外的原野裹得严严实实。十二万援军的营地连绵数十里，火把点亮如星河，却比寻常军营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压抑。

作为先锋主将，李将军骑着一匹黑鬃战马，立于主营的高坡之上，指尖紧紧攥着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他身后，一众副将垂首而立，沉默得像一截截木桩，唯有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打破片刻死寂。

半个时辰前，他们抵达洛阳东门之外，本以为会迎来洛阳守军的开门相迎，或是至少能得到一番粮草补给的安排。可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东门紧闭，城头上连一盏接应的火把都没有，只有赵高派出的一名偏将，隔着护城河远远喊话，语气冷淡得像在打发乞丐。

“我家丞相有令，”那偏将倚在城垛之后，声音隔着水波传来，带着浓浓的敷衍，“洛阳城内防务吃紧，粮草紧缺，贵军远来疲惫，暂且在城外扎营等候，无需进城。待明日青军攻势再缓，再议补给之事。”

一句话，将十二万王师挡在了洛阳城的大门之外。

李将军猛地抬手，勒住马缰，黑鬃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他望着紧闭的东门，望着城头上隐约晃动的人影，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解。

“等候？”他低声重复，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们是勤王援军，是来解洛阳之围的，不是来当守在城外的乞丐的！”

身旁的副将张武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将军！这赵高也太过分了！咱们昼夜兼程赶来支援，他倒好，把我们晾在野外，连口水都不给送！我看他根本没把咱们当自己人，就是怕咱们进城夺了他的兵权！”

“何止是怕夺权。”另一名副将苦笑一声，补充道，“方才我让斥候靠近东门探查，看到城头上的守军，一个个对咱们的方向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戒备，跟看外人没两样。咱们带的粮草本就不多，再这么耗下去，没等打青军，咱们自己就要断粮了。”

话音落下，营地之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十二万援军，大多是从各州府抽调的精锐，一路跋山涉水，不吃不喝赶了数日路程，只为赶来洛阳勤王。可如今抵达目的地，却连进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露宿野外，风吹夜露，还要时刻提防着城外青军的动静。

更让他们心寒的是，方才有几名士兵因为口渴，想去附近的村落寻水，却被城头上的守军一箭射退，箭头擦着士兵的肩膀飞过，钉入旁边的泥土，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谁敢私自靠近村落，格杀勿论！”城头上的吼声清晰地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这一刻，所有援军士兵都清楚地感受到——在洛阳守军眼里，他们不是并肩作战的同僚，不是前来支援的友军，而是需要时刻提防的外人，是随时可能被提防、被排挤的外来者。

李将军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能感受到身后将士们的情绪，那是一种被辜负的委屈，一种被轻视的愤怒，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心。

他身为主将，不能坐视将士们受此冷遇，可他也不敢轻易下令攻城。赵高手握洛阳城防，城高墙厚，一旦贸然进攻，不仅会落得“攻打王师”的罪名，还会让青军坐收渔利，正中三方死局的下怀。

“传令下去，”李将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各营严格约束士卒，不许擅自行动，不许与洛阳守军发生冲突。先扎营，再清点粮草，同时派人去城内再次交涉，务必拿到粮草补给。”

“是！”

副将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各自去安排扎营之事。

营地之中，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号令声。士兵们纷纷下马，取出营帐支架、帐篷布料，开始搭建临时营地。可夜色渐深，气温越来越低，夜风卷着尘土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刮过，不少士兵裹紧了身上的战袍，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娘的，这叫什么事啊。”一名年轻的士兵蹲在地上，用树枝划着泥土，声音里满是委屈，“咱们是来救洛阳的，倒像是被赶出来的野狗，连口水都喝不上。”

“小声点。”身旁的老兵连忙拉住他，警惕地望了望城头方向，“别被城头上的守军听见了，不然又要挨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