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蓟县谏言

沮授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机会，是抓不住机会。公子，袁绍有十几万大军，我们只有西万。就算加上主公的兵力，也不到袁绍的一半。如果要打，这么大的一场硬仗，谁是主将呢？”

沮授在最后说出了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真打起来，令出多处。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公孙琰还是有些不死心

沮授的手指从蓟县往东北移动，停在北平的位置。

“守。全力防守北平、右北平、辽西这几座城。利用燕山的地形，扼守关口，让袁绍的大军展不开。他兵多，但山道狭窄，骑兵冲不进来，步兵只能一个一个关口地啃。我们守上一年半载，袁绍的粮草也会吃紧。”

他顿了顿。

“而且，公子别忘了——南边还有曹操。曹操和袁绍不是一条心。袁绍若久攻幽州不下，曹操必会在后面动手。到时候，我们就有盟友了。”

公孙琰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先生的意思是——退守北平，等曹操牵制袁绍，再徐徐图之？”

沮授点了点头。

“正是。这和公子当初退守昌黎，是一个道理。但多了北平，就多了几分机会。”

公孙琰苦笑了一声。

他知道，沮授说的这些，他都懂。可父亲懂吗？

“明日出发去昌黎吧。”

沮授抬起头：“公子要亲自去蓟县？”

“是。”

“公子，主公的脾气——”

“我知道。”公孙琰打断他，“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堂中安静了。

赵云一首站在门口，握着枪，没有说话。此时他忽然开口：“公子，云陪你去。”

张郃也抱拳：“公子，郃也——”

“儁乂留下。”公孙琰说，“辽东的兵，不能乱。你在这里守着，等我回来。子龙带上本部。”

张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沮授看着公孙琰，没有再劝。

第二天一早，公孙琰带着赵云所部，骑马出了襄平。

沮授和张郃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沮授朝公孙琰拱了拱手，公孙琰点了点头，拔马走了。

从襄平到昌黎，快马加鞭，一天可到。公孙琰骑在马上，北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缩脖子。他的手冻得发僵，缰绳都快握不住了，但他没有停。

“公子，”赵云策马赶上来，“要不要歇一歇？”

公孙琰摇了摇头：“不歇。天黑之前，要到昌黎。”

昌黎的城墙比一年前高了许多。郑师傅带着工匠们修了一年多，把东面最大的豁口补上了，南门的门楼也重新立了起来。城头上，“琰”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公孙琰带着惨白的脸色进了城，还好身体好了些，如果是一年前，恐怕己经躺在了半路上。

公孙越正在县衙里看账目。听说公孙琰来了，他扔下竹简，大步迎出来。

“琰儿？你怎么来了？”他看见公孙琰的脸色，笑容收住了，“怎么搞的？”

公孙琰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卫。

“叔父，父亲杀了刘虞。”

公孙越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我也拿到消息了。”

“蓟县守不住。”公孙琰说，“我要去劝父亲，退守北平。”

公孙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琰儿，兄长的脾气，你劝得动吗？”

“劝不动也要劝。”公孙琰说，“叔父，你跟我一起去。”

公孙越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我跟你去。”

公孙琰转向赵云：“子龙，你留在昌黎。昌黎还是要有人主持。”

赵云一怔：“公子，云——”

“蓟县的事，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公孙琰打断他，“你在这里，替我守住昌黎。这是我们的根基，不能有闪失。”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抱拳：“诺。”

公孙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公孙越说：“叔父，走吧。”

两人翻身上马，又换成了公孙越的部曲跟随，出了昌黎，往西奔去。

从昌黎到蓟县，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主要是公孙琰的身体实在有些撑不住。

蓟县的城门紧闭。城头上，“公孙”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城的士卒认出了公孙琰和公孙越，慌忙开门。

公孙琰策马入城。街巷空空荡荡，百姓都躲在家里，只有巡逻的士兵在街上来回走动。州牧府的门前，几个亲卫正在生火取暖，看见公孙琰和公孙越，愣了一下，赶紧进去通报。

公孙瓒正在正堂里喝酒。他穿着一件旧袍，头发披散着，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案上的竹简堆了厚厚一摞，没有动过。他看见公孙琰和公孙越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放下酒碗。

“你们怎么来了？”

公孙琰走进正堂，公孙越跟在身后。

公孙瓒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卷竹简，没有抬头。案上的酒碗还放着，酒己经凉了。他的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但腰板依然挺得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