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明职场PUA实录

我叫李清风，前世是个把《申论》当经书念、刷题刷到走火入魔的考公人。

在某个弥漫着泡面味和绝望感的深夜，我对着摊开的真题卷发出悲鸣：“卷不动了！真的卷不动了！只要能上岸，让我穿越古代当个九品官都行！”

也许是我虔诚的抱怨感动了哪路神仙，或者是我连续熬夜72小时产生了幻觉。

总之，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古朴的庭院里，身上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青色官袍，脑子里多出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好消息是：我确实穿越了，而且如愿以偿地“上岸”了。

更好的消息是：我不但是官，还不是九品，是正儿八经的七品京官——大明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

最好的消息是：我的顶头上司，左都御史屠侨屠大人，是清流领袖，政声颇佳，跟着他绝对能学到真本事。

坏消息是：我的老板是嘉靖皇帝朱厚熜。

更坏的消息是：现在是嘉靖二十九年，一个老板修仙练得精神不稳定、严嵩严世蕃父子把持朝政、蒙古俺答汗时不时就来北京城下遛弯的“好”年头。

最坏的消息是：我的顶头上司，在我入职第一天，就在我眼前被打了屁股。

第一节:我的老板打了我的上司

鸡还没叫，我就被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仆从硬板床上薅起来，迷迷糊糊地塞进那身宽大得能再装下一个我的青色官袍里。

“老爷，您第一日上值，万万迟不得。”老仆一边帮我系腰带一边絮叨，“听说今日午门外要‘做法事’，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我昏昏沉沉地点头，完全没理解“做法事”是什么意思。

首到跟着稀疏的人流走到午门广场，看到那片被晨曦微光照亮的、颜色深得诡异的青砖地，以及广场上官员们那种混合着恐惧、兴奋和看热闹的复杂表情，我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新来的？浙江道的？”一个洪亮得像敲锣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庞黝黑如铁的中年官员，补子上绣着獬豸，一看就是都察院的前辈。

“下官李清风，拜见前辈...”我慌忙行礼。

“别整这些虚的。”他大手一挥，差点把我扇个跟头，“我叫赵凌，河南道的。看你小子面生，教你个乖——”

他凑近些，带着一股浓烈的大蒜和汗液混合的味道，“待会儿站远点，别溅一身血。洗起来麻烦。”

“血？”我彻底懵了。

赵凌没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广场中央，天色越来越亮。

我这才看清，那片青砖地的颜色明显比周围的要深得多，呈现出一种近乎黑紫色的、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什么浓稠的液体反复浸润、冲刷、凝固了千百遍。

“那是咱都察院的‘功勋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我扭头，看见一个瘦得像根竹竿、面色苍白如纸的官员，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

“每年在这‘述职’的御史，比在堂上写弹章的都多。恭喜啊，李御史，你第一天当值就赶上‘庆典’了。”

我小腿肚子很不争气地开始转筋。

就在这时，钟鼓楼钟鼓齐鸣，沉重的中轴线上三道宫门缓缓打开。

广场上的官员们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迅速而无声地按品级排好队伍，刚才那点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我就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几名膀大腰圆、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力士，抬着一条宽大厚重的行刑凳，“哐当”一声巨响，毫不客气地扔在了那片“功勋地”的正中央。

那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震得我心尖一颤。

紧接着，两名锦衣卫从朝班里架出一个穿着绯色官袍、头发己然花白的官员。那官员似乎想保持镇定，但微微发抖的腿肚子出卖了他。

当我看清那人面容时，差点惊叫出声——那不就是我的顶头上司，左都御史屠侨屠大人吗？！

昨天我去吏部报到时，他还特意勉励了我几句，说什么“御史者，天子耳目，当风霜之任，须持正守节”，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屠大人被按倒在行刑凳上，官帽掉落，花白的头发散乱开来。两名力士粗暴地将他绯袍的下摆撩起，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褪至膝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