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玲珑心逆转时空（3）

“停！”

元朔骤然抬手，一道蕴含天地秩序的浩瀚神力倾泻而出，硬生生的遏止了帝司珩即将溃散的魂魄，温和的力量将其渐渐重聚。

“罢了，此番因果，便算本座欠你们一段尘缘。”

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总要让这些人知道世界规则无法抗衡。

而元朔尽是生机的温和力量却无法阻止帝司珩想要消散的心，他又气又急。

在这对有情人面前，他作为世界规则，定乾坤、序阴阳，竟一点面子都没有！

“玲珑心还在！”

帝司珩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眸中死寂尽散，翻涌着极致的希冀。

他催动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缕魔元，与元朔渡入的本源生机相融，魂体瞬间凝实如初，下一瞬便瞬移至元朔身前，声音因极致的期盼而微颤。

“你说什么！”

只要玲珑心，只要玲珑心还在，他就能重塑时间法则，逆转时空，回到过去，回到他的绾绾还在的时候。

“呐，给你！”

元朔的手中出现一道光团，而光团却是感应到其主的气息，似是终于有了生机朝着帝司珩飞掠而去。

帝司珩小心翼翼的捧起玲珑心，神色触动。

元朔望着他，继而抬眸凝望苍穹，周身气韵瞬间沉淀，复归那深不可测的肃穆，声线沉浑如古钟回响。

“帝司珩，其实你明白，就算你用玲珑心逆转时空回到过去，改变叶绾清与离荒同归于尽的结局，但你应该知道世界规则不可违，更何况她是天命龙女，是这个世界的新生规则。”

“即便你能拦下这一次的劫难，也终究堵不住下一次的因果，但无法改变下一次，玲珑心只有一次，就连九天神尊与妖神神上都无法改变，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话音未落，元朔骤然转过身，却恰好看见帝司珩毫不犹豫地启动玲珑心，瞬间周遭的时间与空间停滞，随即化为片片流光碎片，正不断的旋转重组结合。

元朔身形一滞，喉间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轻叹，未再言语，眸光定定地看着眼前帝司珩的身影便如流光般悄然隐去。

唯余这一片混沌时空，在玲珑心的力量下缓缓复苏。

突然，一抹异样的气息闪烁着。

元朔唇角逸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神色复归那片深不可测的湛然，“九天神尊与妖神神上亲临，元朔未能远迎，实属不该。”

“哼。”

男人冷厉的冷哼裹挟着怒意，女人却是仍然存着几分冷静，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不耐。

“元朔，有些事情本尊念及你是浩瀚规则，不与你计较，但你也别得寸进尺。”

元朔缓缓敛去笑意，目光幽远如星河，声线清冷却掷地有声，“神尊此话何讲，我也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就算玲珑心逆转时空法则，轮回六道，终究也只会是一个结局，帝司珩做的太多也只不过是徒劳。”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通透，“再者说，我都已经听从你们的话，将玲珑心归还给帝司珩，您们又何必恼怒呢？”

男人神色一凛，无尽妖力环绕在周身，龙吟之声渐渐在周边响起，“哼，你刚才是想信守诺言的样子？”

元朔的眼底很快闪过一抹心虚，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原本他并不打算将玲珑心归还给帝司珩，虽然旧规则消退，新生规则升起是既定命运，再来一次依然是徒劳。

但不知为何，他刚刚那实质性的疼痛却是真的，他乃世界浩瀚规则，本无实体，更无痛觉，但刚刚那心口的窒息却是真实存在。

女人双眸微眯，周身原本温和恬淡的力量渐渐出现强烈的波动，“元朔，我女儿承接我夫君的血脉，乃天命龙女，但又为何是新生规则，这一点，你从未解释过。”

元朔神色一窒，眼底迅速闪过一抹迷惘，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

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何他是旧规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消亡，并且去迎接新生规则。

但旧规则消亡，新规则升起，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自有意识开始，好像就是这样的。

突然，元朔唇角勾起，笑了笑，无意般说起，“说不定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呢？”

……

“绾绾！”

帝司珩神色渐渐恢复，脑海中无数喧嚣的画面如潮水般翻涌，最终却在叶绾清香消玉殒于他怀中的那一幕中骤然停滞。

他霍然起身，却因强行催动玲珑心逆转时空而遭致深重反噬，身形剧烈一晃，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猩红血花喷薄而出。

此时的他，才刚刚融合身为魔念的周牧野，魔魂本就飘摇不定，再经此重创反噬，肉身几近倾颓，周身流转的灵力已不足鼎盛之时的半成。

不过，与离荒同归于尽是够了。

只要元朔不从中作梗。

……

“大婚？”

叶绾清看着眼前似认真的帝司珩，神色闪烁着几分错愕，“这么突然？”

他想，只要自己与叶绾清结成婚契，处于规则五行之外，他能共享留给叶绾清的规则之力，也就不会受到影响，如此他的绾绾能够多一重保障。

帝司珩唇角勾起，顺势坐下，右手轻环绕在叶绾清的腰身上，“规则之力数日压迫，我不日就要前往另一界域，魔域的事我已打点好，日后便是帝司蓁为女帝，司空与司舟辅佐。”

叶绾清也只是些奇怪而已。

“好。”

……

被单独开辟出来的异空间

看着对着自己拼命厮杀的帝司珩，离荒的神色是错愕的，也是恐惧的。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任务与使命，也知道帝司珩是一定知道这场灭域之战杀戮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不明白，帝司珩为什么要中间插一脚，并且对他下如此杀手。

于他而言，这场杀戮之战不过是旧规则消亡新规则升起的必经之途。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死在帝司珩的手上，否则之前所做的都将功亏一篑。

“帝司珩，你是疯了吗？你明明是个聪明人，并且早就能够飞升，你一定要管三界域的事作甚，本皇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而帝司珩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击又一击不要命般的厮杀。

离荒只能侧身躲避，不知为何，他明明有规则力量护佑，但帝司珩的魔力却是真的让他感受到一抹死亡的恐惧。

话音未落，帝司珩的周身魔雾翻涌如墨，原本俊朗的面容被血污浸染，狐耳耷拉在鬓边，唯有一双眼，燃着近乎毁灭的赤红。

不是盛年时睥睨天下的威压，而是濒死之际，燃尽神魂也要拉着仇敌共坠深渊的疯狂。

他抬手，魔刃撕裂空气直取离荒要害，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不顾自身会被规则之力反噬的风险，招招致命，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

离荒蹙眉，只得侧身躲避。规则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金色利刃，利刃划破帝司珩的魔躯时，而他却不知疼痛。

突然，离荒不知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紧，“你以为凭这点残力，能奈我何？”

瞬间，规则之力如潮水般席卷而去，金色光刃精准缠上帝司珩化为原形后的那九条狐尾。

“规则之力！”

那元朔果真帮天域外魔！

金色规则之力化为大刀，第一次落下，狐尾末梢的狐毛寸寸碎裂。

第二次落下，第二条狐尾应声断裂，血雾在异空间炸开，帝司珩不由得闷哼一声，魔躯剧烈震颤，却反手一爪，狠狠抓在离荒的肩甲上。

利爪撕裂了规则护佑的肉身，猩红的血顺着离荒的手臂滑落，那魔力同样带着几分规则之力，让他周身的规则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疯子……真的是疯子……”离荒踉跄后退，肩头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可看着帝司珩的眼神，第一次染上了真切的恐惧。

他见过帝司珩的鼎盛，见过他以魔帝身份稳坐魔域之主的从容，可从未见过这般近乎毁灭的疯狂。

狐尾明明被他的规则之力一根一根斩断，从尾尖到根基，每一次断裂，都有魔血喷溅，都有神魂的剧痛，但帝司珩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第七条，第八条……

每一次狐尾断裂，都是帝司珩的极致痛苦，也是他对离荒的致命一击。

离荒的规则护佑层层破碎，肉身的伤口越来越多，从肩到腹，从腿到胸，每一处伤口都在渗血。

“你……够了……到底图什么……”离荒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看着眼前同样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帝司珩，恐惧与不解交织。

他想不通，明明可以抽身离去，明明可以重登巅峰，为何偏要走到这一步。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叶绾清？

他为了叶绾清，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不懂，不甚理解。

要知道，他也曾爱过一个人。

他与她相遇相知相爱，想过相守但最终却没有。

因为为了族人，他利用了她，放弃了她，甚至杀死了她。

帝司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那只手早已布满血痕，指尖却凝聚起最后一点魔焰，那是他最后一根狐尾凝结成的所有力量。

“离荒……”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和我都有所想守护的。”

话音未落，帝司珩手中燃尽魂识的魔焰如末日红莲，朝着四面八方汇聚，以共赴毁灭式消亡。

而也就在此时，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金色规则之力瞬间穿透帝司珩的魔焰，与此同时，周遭的异空间轰然破碎。

两人齐齐被这道力量掀飞出去。

而空间之外的叶绾清看到了帝司珩，目眦欲裂。

她接住了他。

“帝司珩……帝司珩！”叶绾清的声音发颤，立刻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双手紧紧按在他的胸口，周身的神力与生机之力不顾一切地炸开。

“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你早已到达飞升的境界，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对了，玲珑心，玲珑心可以！你说过的，魔域世代传承的玲珑心能转换时空轮回，你教教我，教教我怎么能用玲珑心转换时空轮回。”

帝司珩唇角扬起，擦净手中的血污后，抬起手轻勾起叶绾清吹落的青丝，轻摇了摇头，“绾绾，转换时空只能用一次，我……已经用过了。”

绾绾，这世间万物于我皆为虚妄，唯有你是真。若没有你，我再无半点欢愉，无论玲珑心逆转多少次，我的选择只会是你。